虽然说的是事实,但调侃陈想却让他觉得十分有趣,即使这件事牵涉到自己。
陈想眼神不敢望向谢尚可,原本以为已经足够丢人了,结果还有麦克风的加持。
陈想是该庆幸谢尚可做了解释并且没把这句话当回事,还是还难过这个延续了接近长达十年的暗恋的窗户纸依旧没被捅破?
或许“矛盾”就是对酸涩暗恋的最好诠释。
又或许陈想知道有些话太绝对地说出口,有些事便挽回不了了。
要像他日思夜想,在耀眼的星空下,酝酿着满满爱意,就告诉他一切。
陈想不愿让自己的行为使那些美好幻想渐行渐远,他细微的眼神变化,只要谢尚可愿意注意,他便能感受到,试问陈想怎能抑制对他的喜欢。
这一瞬间也不意外,陈想的情绪完全落在了谢尚可眼里:“陈想,你不会是在难过吧?”
陈想愣住,目光飘忽不定,双手很不自然地握起拳,但谢尚可的问题他一向是有问必答:“有点吧。”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很喜欢你啊,聪明、勇敢、善解人意、乐于助人……”
谢尚可说了许多优秀品质,即使陈想知道自己在有些事上并不勇敢。
“你可值得被喜欢了。”谢尚可接着又说了许多陈想的朋友,亲人们,又轻轻将手搭上陈想的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被谢尚可这么一夸奖,陈想还真有点开心,不仅仅是因为谢尚可愿意去安慰他,也是因为他确实被爱包围着。
陈想时常会想如果与谢尚可的关系真的无法再进一步,那如此保持着他也会很幸福吧,可现在不够,他还不甘心呢。
“笑了?”谢尚可挨近陈想的脸,想把他脸上的笑容看得更真切:“长得那么帅,你也该多笑笑啊,‘一高校草’~”
谢尚可对陈想知根知底,“一高校草”这个外号还是陈想刚进高中,一高校园网突然冒出个“’一高最帅’校草竞选榜”。
尽管陈想的照片是一张不知道从哪截下来的高一证件照,却还是以高票胜出,连跟着那张证件照在网站置顶挂了两个星期,直到被副校发现,才被人紧急撤下。
就因为这事,陈想被同学叫了一学期的“校草”,幸亏分班后原本的班级选大理的人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也少。
陈想真心觉得“校草”这个外号绝对是史上最迷惑且听上去最阴阳怪气的,再让她听到一遍立刻就会精神紧绷,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然后发疯。
但他不会发疯,真是可惜。
陈想到现在才敢对上谢尚可的视线,谢尚可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勾得他心魂悸动,使他情难自胜,脱口道出了想说的话:“你也值得被喜欢。”
谢尚可又想开口说什么,可一细听这话硬是一顿,不过很快调整了神色:“嗯,当然。”
谢尚可搁在陈想肩上的那只手转而摸向了他的头,虽然谢尚可比陈想大一岁,身高上却要比陈想矮上半个头,但还是能做出长辈抚摸小孩脑袋的既视感。
谢尚可只是静默了一会儿,很快又挑起话题来:“话说回来,我长得真的很像女孩子吗?”
陈想撒了一个谎,被迫要用更多谎言来填补,他强装镇定,却结结巴巴开口:“不是,你……我只是觉得……只是……神似。”
“我说的是女孩子,不是特指你前女友。”
陈想松了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炙热,看着谢尚可道:“不像。”
谢尚可面对这么正正经经的陈想依旧只是轻笑,他想了想,思绪飘向了别处,漫不经心说了句:“我只是问问,倒不用真的回答我。”
几条街道,几回过弯,两人走进小区,从远处就看到谢尚可母亲蒋兰在单元楼下等他。
蒋兰一望见谢尚可就赶忙跑过去。
“你让我好找,”他拉过谢尚可就便往家走,陈想在后头跟着上楼,只听见蒋兰在念叨:“考上个好大学只知道和你那群同学聚在一起,打你手机,你怎么不接?”
“手机没电了。”
等谢尚可被推进家门,陈想也掏出钥匙准备开自己家门,结果很不幸地被蒋兰“盯上”了。
蒋兰先是将陈想从头到脚审视一番才开口:“陈想啊,你回家啦?诶,我记得我家尚可高三了都不想回来的,要回来呢也在好好学习,不然怎么考上首都大学啊。”
“暑假假期,学校要求回家。”陈想只能挤出微笑地应付。
“可你家没人啊,父母都在外地,没有父母督促学习,要不你来我家?”
蒋兰异常热情让陈想有些后怕:“不用了,不用了。”
陈想连连拒绝,才发现蒋兰身后的谢尚可投来致歉的目光。
“那行吧,”蒋兰说到这,陈想已经将一条腿迈入自家门里了,但蒋兰显然不愿放过他:“我家尚可也是听我话,只要……”
“陈想!”谢尚可打断了蒋兰的话,“我明天就打算去首都,你高三好好学。”
谢尚可说完就往屋里走了,蒋兰没出意外地也进屋,关门,然后开始数落他。
过道只剩陈想一个,他从未在意过蒋兰的话,他最在意的还是谢尚可要去首都的事。
陈想最后看了眼对门的门牌,落寞地进了家。
谢尚可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这时才显露出一丝疲态。
“这么着急走干嘛!我记得你远房表舅有个小孩明年高考……”蒋兰就在谢尚可眼前晃,说着拿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谢尚可还真不知道那个远房表舅的小孩蒋兰从没捉过怎么偏偏现在提起。
“喂?对对对,是我。哎呦,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你才知道,我家尚可就想往首都考,我寻思省大不好吗?又不是上不了,还非跑那么远!”
谢尚可虽然听不到他“远房表舅”的话,但大概能猜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看状况八成会说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谢尚可起身回房,准备去收拾行李。
“诶?我依稀记得你家小孩明年就要高考了,现在成绩怎么样?啊?分数怎么低啊,小学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
蒋兰打好电话,走到谢尚可房门前便拍门而入,她见谢尚可已经收拾好行李,正将箱子的拉链拉上。
她面露不悦道:“明天跟我去你表舅家。”
“我明天去首都。”谢尚可已经说过一遍了,而且也确保蒋兰听见了,他不想再争辩。
“没必要去这么早吧。”
“很有必要。”谢尚可真心这么想着,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立刻离开。
不过他总得找个理由:“我去找找有没有需要家教的地方。”
谢尚可自成年后有假期便会去家教做老师,虽然阅历不够,但成绩以及学生的反馈都好到无可挑剔。
蒋兰也懒得再管他,毕竟已经管了他这么多年,她的“投资”终于开始“回本”了。
蒋兰心情好,开开心心地从谢尚可房间走出去。
自蒋兰闯进来起,谢尚可的头就没抬起来过,明明已经幻想无数次离开这里的情景,却在他即将来临是竟忍不住地鼻尖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