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他耳边笑,不停的笑,吵的他脑壳疼。
“到底是哪个混蛋在本王寝宫里喧嚣,给本王拉出去砍了”。这是刘珏醒来的第一个想法,那断断续续笑抽了的声音,跟针似的不停的往他脑子里钻,对他这种因发烧而脑袋昏沉的人来说是非常难受的一件事。
不过当他看到是谁在笑后,他那句砍了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此刻笑得已经抽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损友户部尚书的庶子任风逸。
一个枕头直接砸过去,“爷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怎么交了你这个损友。”刘珏有气无力的道。
“哈哈哈.....”任风逸大笑了出来:“你知道现在全京城都在传啥嘛?”面对刘珏疑惑的表情,任风逸也没卖关子,“闲王刘珏因不满皇上赐的婚事,在如意坊与美人道相思,诉心肠,放浪形骸,一时失足落水,生死未知。”
刘珏懒洋洋的躺了起来,瞟了他一眼,有点虱子多了不嫌痒的样子。
看着他不屑一顾的样子,任风逸眼角带笑道“还有一种更夸张的说法。闲王与如意坊的相思姑娘本是两情相悦,无奈身份有别,有情人不得眷属。此次闲王与楚二公子被赐婚,相思姑娘伤心欲死,要与闲王恩断义绝,闲王一时受不了跳河自尽了。还有说楚二公子长得青面獠牙,五大三粗了,与闲王一见面,就把闲王吓得魂不守舍,失足落水了......”
刘珏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嘴角抽搐不停,不禁对京城人民的想象力大喊拜服的。。
任风逸兴致勃勃的说着八卦,看他那话头,估计都可以编一部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了。
刘珏揉揉头,他爱听故事,但对于主角是自己的故事还是有点敬谢不敏,于把目光移向坐在桌边喝茶的燕云。这种事还是需要找一个靠谱的人来确定一下。
燕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刘珏:“......”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再是损友,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一下的,那些流言听听就算了,但作为刘珏知根知底的朋友,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刘珏揉揉头,叹道:“阴沟里翻船了。”
话说昨天,他接到赐婚的圣旨,也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心里不停地嘀咕他父皇这又是哪一根筋抽了,按昨天的谈话趋势,不应该是赐婚刘璃与楚承影吗?他十哥得偿所愿,楚承影与镇北军的事也解决了,大家都皆大欢喜。他只要准备一份不轻不重的礼品作为新婚礼物,往他十哥那儿一送就行了,又可以过他的纨绔生活了,为什么会是赐婚给他?
昨天他整整盯着圣旨上那闲王刘珏四个字,盯了一个多时辰,总觉得自己眼睛花,看错了。但没办法,一个时辰过了,闲王刘珏这几个大字,还是整整齐齐地摆在眼前,仿佛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既然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接受了。算算时间,他优哉游哉的单身日子不多了,这不是更该好好地玩乐下吗?免得到时,束手束脚无法尽兴了。
这不想通后,他马不停蹄地去了悦茗茶楼,听了会水镜先生的评书,刚好遇到了一些孤朋狗友。大家都是京城的纨绔圈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得混了个脸熟,就一起相邀会如意坊,听相思姑娘谈琴了。既然听曲,哪能不喝酒,还没等酒足饭饱,包厢外就传来了吵闹声,大家就一哄而散去看热闹了。推攘之间,他就被人从连廊,挤下了湖。哪知就多泡了会冷水,就引发了高烧呢?
任风逸听得目瞪口呆.“你这一天过得可其精彩。”怀疑道“但虽然你武功不济但总不能会被一群纨绔挤下去?”眼里明晃晃的藏着怀疑。
刘珏按着额头,叹气道:“天知道哪儿来的一颗石子,好巧不巧刚刚打到了腿上的麻筋。”无奈摊手,“这不脚一抖,就直接栽到湖里去了。”刘珏满脸写着郁闷,总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这真是飞来横祸。
燕云听到这儿,终于把茶碗放下,幽幽道:“我会查清楚的。”
刘珏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的,总算还有一个靠谱的,燕云在大理寺任职,他来查是最好。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同时门外传来声音:"宫里来人了。”刘珏三人相视一眼,任风逸、楚云立马躲到了床后,刘珏也顺势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脚步声,一个五十来岁、面白无须,圆滚滚的老人凑到了刘珏身旁,笑眯眯道:“闲王,皇上宣你入宫。”
刘珏睁开眼睛,低咳了两声,“是安谨公公啊,本王也想随公公入宫,但无奈身体......”
老公公恭敬地回到:“圣上说了,太医院离正德殿不远,您有啥不适,都可以随时宣太医问诊。”
刘珏的嘴角抽了抽,“本王风寒未好,体虚无力,怕......”
安谨公公笑眯眯地到:“无事,圣上说了可以把王爷您抬进宫。”
刘珏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语了。“本王今天是非进宫不可了?”
安谨公公乐了“圣上特意嘱咐过了,就是抬也要把您抬过去。”
刘珏第一次被他父皇让他进宫的决心震惊了,好一会才找到声音:“那劳烦安谨公公稍等片刻,本王整理一下衣着就走。”
安谨公公立马接话道:“那老奴就在前厅等王爷了。劳烦王爷快些,圣上还等着了。”说完就退出了寝宫,还贴心地把门关好了。
安谨直接退回了前厅,他身边的小太监小声嘀咕道:“师傅,刚才闲王房里还有其他人。”安谨看着身旁的小太监,那小太监还很小,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虽说叫他师傅,但也只跟了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还是个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年纪轻轻就进了这个吃人的皇宫。他笑道:“是吗?也许是你听错了。”小太监盯了他一会儿,眼睛转了转道:“师傅,是我听错了。”安谨乐了,是个聪明的孩子。身处这深宫大院内,懂得审时作势,装聋作哑的人,才能活得久,过得好。闲王刘珏知不知道他们会发现房内有人,他一定知,但他不在乎。因为他不怕他们多嘴,他不怕皇帝查。躲起来的人,不是见不得人,只不过是不想多事罢了。不多言、不慕权,不挑事,知进退,才是景和帝一直留他在身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