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珏一出正德殿就往永和宫赶。他头晕得厉害,只想回去蒙头大睡,奈何还着皇帝派的“安抚母妃”任务。
还没进殿,一阵凄凄惨惨的哭声就飘了出来,伴随着一句九转十八弯的“我儿啊——”,成功把刘珏那句“哭坟呢”给堵了回去。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已经英年早逝。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殿。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位美目哭成核桃的美人,周围丫鬟们拍背的拍背、递茶的递茶、说安慰话的说安慰话……好不热闹。
刘珏觉得头更昏了,强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走上前去。
美妇一见他,眼睛顿时亮了,直接扑进他怀里嚎道:“我儿啊——”声音颤悠悠拐了八个弯,激得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位正是他母妃淑妃。刘珏一直觉得,自己十八岁“高龄”还不愿成亲,他母妃至少要负一半责任——任谁从小听美人哭、看美人肿眼泡,没恐女症都算神经坚韧。而他居然还坚持喜欢美人,只能说男人爱美的天性压倒一切。
“儿啊,你就是再不满婚事,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得,传播他“为情自杀”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刘珏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婚事她从刘珏十二岁就开始挑,挑到现在还没挑到完全合意的,结果等来这么一桩。江如雪一想到楚承影是个被看了身子、失了贞洁、还生育困难的哥儿,眼泪就止不住地掉——这种人怎么配得上她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儿子?
她咬咬牙,忍不住道:“珏儿,不如我们现在去求你父皇退婚吧?”刘珏才被骂了一场,被赶过来安慰江如雪。他现在再去找皇帝,是嫌刚刚那奏章只是砸到脚上,没有直接给他开瓢,嫌命大吗?
刘珏实在不想再送上门找揍:“要去您自己去,儿臣可不敢。”
江如雪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悬在眼眶里要落不落,茫然地看着儿子,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答复。茫然过后,委屈涌上心头:“我这是为谁啊?你就这样对母妃……”
刘珏头疼:“父皇见了我,没火都能生出火来。我和您一起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江如雪擦擦泪,算是接受这解释。但要她独自去找刘祎?她不敢。当年夺位之战,她亲眼看见刘祎一剑削掉叛军脑袋,血哗哗流的场面记忆犹新。后来嫡姐皇后去世,她因容貌酷似嫡姐被选入宫,连做了三天噩梦。至今见着刘祎她都怕,能躲就躲。
“那怎么办?”她喃喃道,忽然眼睛一亮,“要不咱们去求你皇祖母?”
刘珏看了眼江如雪心想,父皇是真把他母妃看透了,父皇要他来,就是防止他母妃搬救兵去。有时他也觉得他父皇和母妃可怜,他父皇和先皇后伉俪情深,但先皇后福薄,英年早逝,没办法,皇帝只能找一个西贝货。可没想到,这个西北货太西贝了。他母妃和先后是除了容貌像,其他是没有一丁点相同之处。虽然他没见过先后,但也听说过先后的事迹,先后是一个端庄大气、胸有沟壑的大家闺秀,不光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还能对前朝提出建议。据说当时选他母妃进宫一方面是看中她容貌,另一方面也是后宫不可长期无主,想封继后,稳定太子地位的,结果她母妃就是一个被家人宠坏的小女儿,别说管理后宫了,她能好好的在后宫活着生子,都多亏了,太后是他姨母。先皇后培养的人,也都给了她。再加上他母妃见了父皇,就像老鼠见了猫,一直不算受宠,最多就是他父皇想先皇后时去永和宫坐坐。小时候不懂,现在想起来却也不知道他俩到底谁更可悲一点呢?
想到这儿,刘珏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哪有闲工夫管长辈的情感恩怨呢?今天如果他母妃真的打扰到太后,他丝毫不怀疑皇帝会把他打包丢去边疆,吃沙子去。“父皇圣旨已下 ,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了,找皇祖母也不行啊。”刘珏直说了。
“这……”江如雪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