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二人换了轿辇,先至皇帝处谢恩。
景和帝刘祎一看两人神态,心下大石落地——看来洞房花烛是成了。这婚事没成怨偶,他这媒就算没做错。尤其见刘珏脚步虚浮、眼带青黑,而楚承影却身姿笔挺、神采奕奕……心情顿时有些复杂:这儿子,有点不争气啊。
细看之下,楚承影眉眼间确有七八分似其父楚逸轩。想到楚家如今人丁凋零,刘珏虽非完美佳婿,至少也能保楚承影一生安稳,也算对得起与楚逸轩的少时情谊了。景和帝越想越满意,看两人也格外顺眼起来,赐下两个锦盒,和颜悦色道:“时辰不早,快去拜见太后和淑妃吧。”
“儿臣(臣)告退。”
等他们走后,刘祎喝了口茶,“朕这个儿子可算长大了,知道给朕分忧了。”
安谨在一旁笑道:“王爷孝顺聪慧,知道您赐婚是为了他好。”
“孝顺?他不来气朕就好了”刘祎冷哼一声,至于聪慧这点,他不反驳。从小到大只要刘珏想学的,他就没学不会的,但他的心和聪慧,却从来不放在正事上。
“不提他了,免得朕心头火大”想起刘珏从小到大的混账事,刘祎没好气的说了句。
这话安谨未接。刘祎能骂刘珏,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却不能说主子一个字不好。皇帝的心思别乱猜。
“对了,等会儿列个单子,送些补药去闲王府。”刘祎突然补充道,“年纪轻轻的怎能压不住自己的媳妇呢?”。
安谨低声称诺,默默想到估计闲王不会太想要这些补药的。
刘珏和楚承影先去拜见了太后。大后拉着刘珏说了好些活,一个劲地感慨“我孙儿长大了,如今也成家了。”看着楚承影的样子乐呵呵打趣道:"是个会疼人的".
这话语里的“疼人”二字,被老太太念得格外婉转悠长,配上她那洞察一切的眼神,瞬间让楚承影明白了其中隐含的深意。
楚承影饶是战场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耳根也禁不住微微发热。他只能垂下眼睫,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努力忽略旁边某人瞬间变得幽怨的目光和殿内宫人努力憋笑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刘珏在一旁简直要跳脚:“皇——祖——母——。”他拖长了调子,带着浓浓的委屈,“您这话说的。什么叫‘会疼人’?像孙儿没人要一样。再说我夫郎我不疼,疼谁?”
太后扑哧一笑:"你这泼猴尽说混话."拉着楚承影的手亲切地说:"如果这小子以后欺负你,尽管来找哀家,祖母给你做主。”
楚承影端庄一笑,点头应是。但他也知道这话听听就好,可不能当真。
刘珏连连讨饶,连呼不敢,把老太太逗得合不拢嘴。说了好一会儿话,拿着太后赐的好几个珍品,他们才转道永和宫。
永和宫内,淑妃江如雪早已等得望眼欲穿,茶都续了好几盏,才终于听见宫人通传:“闲王、闲王君到——”
她抬眼望去,只见自家儿子刘珏依旧是一副慵懒风流的模样,而他身侧那位……淑妃顿时觉得心口一塞。
楚承影身姿挺拔,眉目英朗,肤色是健康的微深,站在本就有些男生女相的刘珏身旁,竟显得比自家儿子还要英气几分。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新媳妇敬茶,倒像是哪家哥儿带着夫君回门。
淑妃越想越心酸,眼中的金豆子顿时连成了线,扑簌簌往下掉。
幸好她身边的大宫女翠兰是个机灵的,深知今日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永和宫,就等着看笑话呢。她赶忙悄悄碰了碰淑妃,扬声笑道:“娘娘这是看见王爷成家,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真是喜极而泣呢。”
淑妃这才回过神,拿起绢帕拭泪,言不由衷地附和:“是、是喜极而泣……”
她强忍着心塞,赐了座。刘珏毫不客气地歪进椅子里,懒洋洋道:“母妃既高兴就别哭了,哭多了伤身。”
淑妃听他关心自己,心情稍霁,嗔道:“就你会说话。你去御花园逛逛,母妃同你王君说几句体己话。”
“有什么话还要避着儿臣讲啊?”刘珏赖着不动,“儿子今儿累得很,不想看花。”
淑妃一看他这模样,顿时想起“有了媳妇忘了娘”的老话,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刘珏顿觉头痛,却仍不松口,他知道淑妃的性子,不想入宫第一天就让楚承影单独面对淑妃带来的麻烦。
这时,楚承影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刘珏看过去,只见楚承影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