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顿庄园的餐厅里,长桌占据在大厅中央。三展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烁着明亮而温暖的灯光。
桌子摆上了几副银制雕花餐具,还有硕大的花篮增添了几分奢华的气氛。
现在是下午的六点,原本没有那么快吃晚饭的时间,但是昆汀从外面回来觉得有些饿了。
所以家里的佣人就开始着手准备餐具,柏得带金敏贤先到了餐厅紧接着是沃克和汉娜。
他们坐在了左手边的位置,靠近主位的右边的位置则是特地留给了西拉。
大家都站着,金敏贤心里显得有些忐忑。
因为她还没有见到昆汀,他们一进门就被佣人告知先到餐厅这边等候。
不多时,外面响起皮鞋踩踏木制地板的声音,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位身材瘦高,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目测大概是五十多岁的样子。
他的头发有多数的白色发丝却被精心的精致漂亮,皮肤有些干瘪脸颊也略微有些凹陷。
昆汀走上前,他和沃克还有柏得站在一起差不多一般高。
穿着一件西装马甲,内搭白色衬衫。身上自带的那种老牌贵族的精致儒雅是与生俱来的。
金敏贤第一次见到这位柏得和沃克口中所说的二叔,现任马歇尔公爵。
他给金敏贤的感觉没有像约翰公爵那样强势且不好亲近的样子,约翰公爵身材肥胖且头发稀疏。
要是把约翰公爵比喻成是一个腰身粗宽的水桶,那昆汀就是随风摇摆的纤细柳枝。
虽然很绅士可他给人的感觉却并不那么好亲近,但比起约翰公爵显露在外面的霸道,他反而是由内而外的,是一种贵族阶层本事就会自带的高傲。
看气氛有点安静,沃克率先开口:“昆汀叔叔,您终于来了。大家等着您呢,我的肚子都快饿晕了。“
昆汀看向沃克,眼神变得和蔼不少,说:“那就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吧正好我也饿了。“
佣人很快就给他们上了第一道菜,金敏贤一看是鱼汤。
昆汀看到右手边的位置还空着,西拉没有来就问柏得。
“柏得,你姑妈去哪里了?“
柏得放下勺子道:“这个时间点八成是已经很过药茶睡下了,我们平时都是晚上吃饭这次吃的有点早,大家也就没敢叫醒她。“
昆汀微微点了点头,他又把视线从柏得身上移到金敏贤身上。
这个来自异国的东方女人。
他顿时打着好奇的脸色问:“这位就是柏得的女朋友吧。“
金敏贤听话题谈到自己马上放下了勺子,柏得欲要开口帮她接下昆汀的话。
谁料金敏贤比他快了一步,她笑道:“公爵阁下,久仰大名。早闻公爵的庄园与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然传言非虚。“
昆汀看向金敏贤的眼神多了一分审视,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金小姐不亏是康斯特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就是见多识广。柏得也没有提前告诉我会带客人过来,今天吃的饭菜都是些家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金小姐的胃口,如果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金敏贤笑道:“那是自然。”
言必,柏得忽得想到了一件事,那是在萨拉斯关于奎兰的事情。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奎兰毕竟是昆汀举荐的人,这件事情还是有必须要跟昆汀说一声。
“哦对了叔叔,我有一件事忘了跟您说了。您之前举荐到萨拉斯工厂的奎兰,他已经……死了。”
昆汀听后眉稍微抬,眼中浮现出震惊。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就死了?‘
柏得道:“我们查到他在萨拉斯工厂仗着职位之便谋取私利,尽背着我们和别得公司合作偷盗我司药材倒卖。不仅欺压员工还……仗着叔叔马歇尔家族的名声横行霸道。甚至嚣张到绑架了沃克放火试图要烧死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报应,他尽然平白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昆汀脸色凝重,握着拳头愤愤甩掉了摆在他面前的餐具。
吓得在场四个人都大气不敢吭,他额头上有一条青筋凸起。
气愤道:“这个奎兰,当初他的母亲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给她儿子某个职位,不求有多大只要能有口饭吃就行。我当时看他们母子二人可怜才举荐了奎兰,没想到他尽然能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柏得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想要看看昆汀的反应,不想他尽然发那么大的火气,连饭桌上的餐刀都被他甩到了地上。
柏得赶忙安抚道:”这样不能怪叔叔,谁又能知晓日后的事情呢?”
昆汀听了他的话马上又降下了火气,神情关切询问沃克和柏得,“你们两个都没有事吧?”
柏得望了眼沃克,那天伤得最重的人就是沃克。
这话柏得不好接。
似乎是察觉到了柏得的为难,沃克开口说:“其实没什么,我跟柏得只是受了点小伤。记得困在火场里的时候,有个大理石雕像掉下来还是柏得替我挡下的。也多亏了敏贤,要不是她即使打了报警电话我们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叔叔了。”
昆汀望向金敏贤眼神瞬间多了分亲切,感谢她救了她的侄子。
沃克继续说:“叔叔刚才发火那一下子差点把我们都下了一跳,这饭还吃不吃了?”
昆汀听后大笑起来,说:“吃吧吃吧,刚才是我失礼了吓着你了吧。”
沃克:“那到没有,还是赶紧吃饭吧。”
金敏贤瞧他们感觉昆汀看沃克的眼神有几分慈爱,他看柏得的眼神就只是长辈对喜欢的晚辈的欣赏和关爱。
许是沃克是马歇尔家唯一的男丁吧,身为马歇尔家族的掌权人对这位他们家的唯一独苗多加照顾也是理所当然的。
金敏贤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佣人把地上的餐具拾起重新给他换了一副新的。
这个时候金敏贤还没有喝完的鱼汤又被撤走,换了一盘烤羊排。
场面一度安静,只有刀切羊排的摩擦声。
直到用餐结束,西拉都没有来过。
柏得和沃克被昆汀叫去了书房,汉娜自己走开了。
金敏贤从餐厅出来,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城堡的一处走廊里。窗外是沃顿庄园的大片草地,彼时太阳已经下山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寂静的仿佛整个空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金敏贤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一处窗户边。
微风吹拂过她的发丝,一脸心事重重。
想起白天汉娜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突然觉得其实在这段感情中也没有那么坚定。所有的一切都是柏得在推动,她心里感到愧疚。
如果要是汉娜能够带给柏得事业上的成功,她也没有觉得多可惜。
金敏贤总感到有一股难受劲在心里徘徊,眺望远方眼角不知不着急流下一滴泪。
挺惭愧的,觉得自己的爱拿不出手。
她不由得低下头鼻子皱了皱,泪水从眼眶流出划落到鼻子,嘴巴。
这份爱太过沉重,她害怕再也没有勇气和柏得并肩前行,也许自己本就不适合恋爱。
金敏贤抬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珠,收起悲伤的情绪。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柏得愿意哪怕再难她也能陪他走下去。
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金敏贤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见是塞西端着汤过来,神色有些慌张。
“塞西,您去哪?”金敏贤问。
她走到金敏贤面前说:“金小姐,我突然想去趟卫生间,还请您帮我把这个炖汤送到西拉夫人的房间去,拜托了!”
这点小事,金敏贤想也没想接过她手上的炖汤。
“你快点去吧,汤我会帮你送过去的。”
塞西:“谢谢啊,那我先走了。”
塞西说罢,转身朝着过来的方向跑远。
金敏贤低头看向手上端着的炖汤,那是用一碗白瓷青花的盖碗。
她不敢久待赶紧端着汤前往西拉的卧室。
路上,天色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暗,走廊过道上的灯也都不约而同亮了起来。
金敏贤敲了敲卧室的门, “进来”
她推开房门,看见西拉在会客室,坐在摇椅上眺望窗外。
金敏贤默不作声把东西放到她旁边的小圆桌上,“夫人,塞西有事来不了了。这是她拜托我给您送来的炖汤。”
“嗯,放着吧。”西拉依旧望着窗外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
金敏贤手捏起衣裙边,紧张又尴尬。
在西拉面前她不敢吭一声,总觉得只要自己一说话就会惹得她老人家不快。
西拉忽得开口道:“你今天去找柏得,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金敏贤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回道:“他说他实在是厌烦了工作上的尔虞我诈,他说自己明明已经让步了,为什么有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说想要我陪着他一起,不让他孤单的面对。”
西拉死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抬眼望向金敏贤问她:“你真的觉得你和他一定可以在一起吗,金小姐那么年轻,不应该把自己的智慧浪费在男人身上。所谓爱情不过是生理上荷尔蒙发作的一时产物,你们才相识多长时间。你连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拿什么说爱他?”
“我……”
西拉语气上没有太过激烈,只是心平气和的说出来。可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金敏贤就哑口无言,没有了办法。
她的慌张神色浮于表面,西拉看在眼里。
她说:“其实,你也不必把我这句话放在心上,我作为他的姑妈自然要为他多考虑,同时……也是在为你考虑。金小姐的家乡远在千里之外的港城,不管是从地域方面还是从文化习俗方面都十分相悖。也许一年、两年、三年甚至十年你可以忍忍,但是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甚至六十年呢你还能继续忍下去吗?”
金敏贤摇头:“我不知道,您说得这些未免都太过遥远了。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过,恕我不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也理解您的担忧。可我已经答应过他了,我又怎么能够反悔将他抛弃,抱歉我做不到。”
西拉柔和的笑道:“总有一天你们都会理解我的,感情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