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之内,光阴流转速度极快,周遭万物全都揉成斑驳混杂的色块,分不清天与地,脚下也无平地,整个人在时空洪流里不住颠簸冲撞。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充斥着震耳的轰鸣,一股巨大的冲力猛地将我甩出通道。我踉跄落地,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可算是回老家了。
抬眼四顾,满目郁郁葱葱的密林,林间偶有梅花鹿一闪而过。我掐指推演时序,与离开故土时相比,此处已过去了三百年。心里挂念旧人,正打算纵身踏云折返从前的领地一探究竟,身后忽然有人上前一步,稳稳拦住我的去路。那人躬身行礼,温言款款:“娘娘,恭贺出关。不知可否移步,同小梅一叙?”
见我神情似有疑惑,那人便幻化出两只毛茸茸的狐耳给我看,顿时我便被吸引住了。
狐狸?噢,我想起来了。
是了是了,好早以前,有一位胡老母带着她的孙儿孙女前来拜见过我。只是那时我尚被囚禁在笼中,神识昏昧,只晓得狐狸是一种极可爱的生物。
那两团毛茸茸的小狐狸,更是绵软可爱得紧——摸上去像陷入了最细密的新雪,又像触到了初生的嫩草尖,柔软蓬松得不可思议。它们温热的小身子窝在手心里,那触感绵密丰盈,茸茸的细毛从指缝间溢出来,痒酥酥的,暖烘烘的,仿佛握着一团会呼吸的云朵。
每次它们过来祭拜我,我都少不得要揉捏玩弄一番。那小狐狸生性亲人,一边摸还会一边发出细细的唧唧叫声,软糯糯的,好听极了,可爱极了。
“都长这么大了。”我感慨一声。
小梅在我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个晚辈礼,用可爱的狐狸嗓音对我说:“小梅等您很久了。”。他那清雅的人族面庞幻化得十分完美,让人挑不出任何差错,可我心下却觉得遗憾。
我一把将他拦腰抱起,揉捏着他的头发,将他细心打理好的发髻全部揉乱,又伸手去摸他尖尖的人耳朵:“小梅,何不现出原形?你那毛茸茸的耳朵,吾甚是喜爱。”
“娘娘,小狐已经长大了,还请您不要如此……”看着眼前脸色羞红了的狐狸,我有些不解:居然这么快就长成了吗?可你们长得再快,对我来说也只是小动物罢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这样吗?人心易变,难到狐狸心也是?
我有些疑惑地又揉了揉小狐狸的头,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绵密丰盛,五指陷进那浓密光滑的毛发里,仿佛被层层叠叠的绒羽轻柔包裹,每一根绒毛都细腻温软,带着小动物身上特有的干净暖意。
我口中不自觉地发出“嘬嘬嘬”的声音逗他玩。“娘娘,小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双手推拒着我,低着头,一边避开我逐渐靠近的脸,一边又浑身发颤。我向他的身后摸了摸,他顿时悚然一惊,却也不敢挣开,反而有些控制不住地轻轻扭动起来。
不多时,我便在他身后摸到了一条毛茸茸的长尾,顿时心下大喜。顺着尾巴根往下一通揉捏,那触感比最上等的丝绒还要细滑柔软,蓬蓬松松,手指穿行其间,每一缕绒毛都顺从地拂过指节,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软到了心里。
“你的毛比以前还要漂亮,还要舒服了,小梅,平日里吃什么长的呀?”
我高兴地把他举了起来,小梅变作人形的样子身高颇长,即便我用力托举,他仍有一半的腿拖在地上,让我甚感不便。见我实在喜欢,梅郎只得不太情愿地换回原形——一只娇小可爱的粉爪小狐出现在我怀中。
我顿时激动得原地乱蹦,一把将这小狐狸紧紧抱进怀里,连连对着他的脑门亲吻。他周身那蓬松柔软的绒毛贴在我的脸颊上,像被春日的暖风轻轻拂过,又像整个人陷入了最柔软的毛绒梦境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阳光晒过的温煦气息。
小小的身子蜷在我怀中,软乎乎的,暖洋洋的,仿佛我不存在的心都要化了。
“真是可爱得紧,最欢喜你们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了。”
“娘娘,若能得您喜爱,便是我狐族之幸。除了小狐这样您熟悉的狐狸,涂山、青丘还有很多您没见过的孩子,与小狐一道去吧。”
什么!还有新的毛茸茸?
我眼中顿时放出精光。
回领地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既然前方有那么多毛茸茸等着,那还等什么?
我当即便把小狐狸夹在臂间,一边揉捏着软嫩得像花瓣似的小粉爪,一边向那青丘地界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