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话语随口即过,可若是我亲口应下的诺言,便是立在天道规则上的契约。天规无戏言,一旦反悔,无需天雷降罚,我的残缺神魂便会自行反噬受损,本就破碎的灵体再难圆满。
这老狐打的主意,无非是用卑微乞怜,换我一道捆住自身的枷锁。
我若就这么应了,便是被她拿捏住了。
狐狸都一个样,惯会装怜卖惨。
只说“保全狐族血脉”,不问狐族日后是否再叛,这便是单向约束——只捆住我,不约束狐族。她们大可在封神大劫中继续两头下注,甚至临阵倒戈,而我碍于天道誓言,不但不能追究,还得反过来保他们周全。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感受着身体中逐渐涌动的力量,我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呵,非要如此,也可应你。”
气息奄奄的胡老母眼底亮起一丝微光。
不等她再言,我抬手一压,止住她的话头。
“但在立誓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清楚。”
我看着她浑浊的老眼,一字一顿。
“我立誓,保的是九尾狐族血脉不绝,而非保你们所有人高枕无忧。封神大劫之中,若狐族安分守己、随我调度,我自庇护到底。但若有任何人——”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梅郎,又落回胡老母脸上。
“——暗通款曲,背主投敌,那就是叛我。叛我者,不在誓言庇护之列。罪者必诛,一个不留。”
胡老母瞳孔微缩。
梅郎跪坐一旁,神色未变,只是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些。
“我说得够清楚吗?”
胡老母沉默片刻,俯首下去,额头触地:“娘娘圣明,老身明白。”
“明白就好。”
随即不再多言,当众落誓。
“我立誓——保九尾狐族血脉,渡封神大劫,不绝其嗣。叛我者,不在其列,必偿恶果。天道为证,契成无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际雷声微震,一缕金光掠过云海,消弭无形。
胡老母浑身微颤,郑重叩首:“老身携全族,谢娘娘圣恩。”
梅郎垂首随行,白衣遮尽眼底神色,身姿恭顺如初。
我抬眸望向远处翻涌云海,心底一片冷澈澄明。
封神局启,仙妖逐鹿。
碎片、本源、道果,皆散落世间,由人觊觎。
既如此——
便杀个天翻地覆,再不许有人染指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