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真是贪心,”软若无骨的手在魏拂鸣胸膛一推,鸨母娇嗔说着话,绕过他,翘起兰花指去勾宋寒枝的遮脸的纱巾,“都有这等可人儿了,怎的还不知足?”
宋寒枝受惊一躲,往魏拂鸣身后藏了半步。
“嗨,什么可人儿?木头桩子一个。”魏拂鸣嫌弃地摆手,一副不堪提及的神情,“新买的,还没调教过。这不,带她来开开眼。嬷嬷帮我寻个知情识趣儿的娘子,让她也学学。”他临到话尾压低声音,浪荡地凑过去,往鸨母怀里塞了袋银子。
“哎呀,小公子真是敞亮人!”银子沉得压手,鸨母往里瞅了眼,笑脸顿时变得和煦起来。见宋寒枝垂着头,不说话也不动,越看越是那么回事。鸨母见多了这种,只当魏拂鸣好这一口,热络地揽着他往楼上走,“小公子放心、放心啊,嬷嬷手下的姑娘,那本事,包君满意~”
宋寒枝低着头,姿态局促地跟着,眼睛却四处看。楼上楼下全是人,香风阵阵,莺歌燕语,喧笑一片。檐下好几处立着护院,腰间挎刀。
她暗暗记着位置,紧跟在魏拂鸣后方。
待到入了雅间,嬷嬷招呼出一批姑娘,风情各异地站成一排,挨个说道起看家本事。
宋寒枝在一旁默默瞧着,看他簇在花娘里春风满面,忽地想到了越千洲。
魏拂鸣说他身上“脂粉酒气甚重”……
他这几日,难不成也是这般做派?
她来此处是想查炎阳丹的事情,未必要与越千洲打照面。可想到这茬,不知怎么的,竟当真有些不快了。
那边魏拂鸣还在嬉笑,面上与鸨母说着话,手脚却不老实,将每个姑娘都调戏了一遍,挑到一名红裙姑娘跟前时,色眯眯地将人从头看到脚看,抓着姑娘小手一拉:“这个我喜欢。就她,别的都不要了!”
那姑娘瞧他俊,欢欢喜喜地滚进他怀里,娇滴滴叫了声“郎君”。魏拂鸣神色大悦,拿出怀里的一叠银票,抽了张大的递出去:“去,先给我心肝儿来壶茶,要最好的!”
见他花茶便点得这般阔气,其他姑娘都有些失落,但打眼一溜旁边的宋寒枝,见她埋着头,手绞在一起,又掩嘴笑着出去了。
魏拂鸣坐到桌边,熟稔地将人搂在腿上,问她:“叫什么名儿啊?”
红裙姑娘勾着他脖子应答:“奴家,小石榴。”说着,旁若无人地在他腿上扭腰,将红艳的双唇凑上前去。
“好名字,果真人如其名。”魏拂鸣手指一勾她下巴,贴着她脸嗅了嗅,“好香啊,用的什么胭脂?”
“是王记胭脂铺的莲华红。怎么,郎君喜欢?”她说话黏糊,但声音好听,纤纤素手缓缓从魏拂鸣后背往下摸。
魏拂鸣笑得风流:“这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用这胭脂的姑娘多了,怎么爷就只瞧你可心呢?”
“郎君这嘴,好会哄人~”小石榴羞答答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不过这胭脂贵重难求,香气又过分清雅了,只有上厅行首里那些清倌人爱用。似奴家这等挂牌的姑娘,哪里舍得花大价钱买这不合时宜的胭脂?说起来,奴家这盒,还是上厅的姐姐送我的呢。”
魏拂鸣听得出这是在讨要赏钱,笑吟吟道:“姑娘品调当真雅致。不如也教教她……”他扶着小石榴的脸转向宋寒枝,将几张银票压在她手中,“这姑娘是爷的贵客……你带她去换身打扮,四处走走,挑清净的地儿去。若让她满意,爷还有重赏。”
小石榴一看那银票面额,眼馋得紧,却也不敢贸然去接:“郎君这是何意?”她琢磨着魏拂鸣那句“挑清净地儿去”,分明是在说要将人带去上厅,登时生出几分警惕心,眼神奇异地端量着宋寒枝,“这莫不是位官家夫人,来楼中逮人了?”
魏拂鸣险些憋不住,心说也差不多是这意思。
小石榴见他神情,使着小性子将银票推回去,人却搂他更紧,委屈道:“那这银子奴家可不敢拿……爷,要是让嬷嬷知晓了,定要打断奴的腿啊!”
“……不是捉奸。”宋寒枝早便吃不消了,束手杵在原地,并不正眼瞧他们,“姑娘只需借我身合适的衣裳,当我未曾离开过此地便好。”
魏拂鸣眼角微扬,偷偷往怀里瞥了眼,见小石榴还犹疑不定,扯着嘴角将银票往怀里收:“罢了,权当今日是白来一趟了。”
他推开人,作势要走。
“郎君,郎君……郎君且慢!”小石榴念念不舍地拉着人,心想到嘴的肥肉,焉有不吃的道理,咬咬牙,嗔道,“诶呀,奴家应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