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龙涎香的气息沉静馥郁,缭绕在雕梁画栋之间。
皇帝何韫正在批阅奏折,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却依旧不减帝王威仪。
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内侍恭敬的通传:“陛下,昭月公主殿外求见。”
皇帝抬起头,略显意外。
他这个女儿,性情温婉娴静,平日若非传召,极少主动前来紫宸殿这等处理政务之处。
“宣。”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何昭月缓步而入。
今日她特意穿了一身湖蓝色宫装,清新淡雅,衬得肌肤胜雪,乌发如云。
她步履从容,仪态万方,走到御案前,盈盈下拜:“儿臣参见父皇。”
“昭月来了,平身。”
皇帝语气温和,对这个容貌才情皆出众的女儿,他向来宠爱:“今日怎么想到来父皇这儿了?可是宫中有什么烦闷?”
何昭月起身,垂眸立在一旁,声音轻柔却清晰:“儿臣听闻今日殿试传胪,新科状元才学出众,风华正茂,满朝称赞,儿臣也为父皇得此英才感到欣喜。”
皇帝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哦?你也听说了?
那康文静确实是个难得的俊才,文章做得花团锦簇,却又不失风骨。
对答之时从容不迫,假以时日,必是国之栋梁。”
提及新科状元,皇帝显然心情颇佳。
何昭月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心跳悄然加速。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望向皇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钦佩:“能得父皇如此盛赞,想必这位状元郎定有非凡之处。却不知…是何等样的人物?”
皇帝哈哈一笑,颇有谈兴:“年纪轻轻,却沉稳得很,模样也生得极好,清俊文雅,瞧着便是个端方君子。若非寒门出身,底蕴稍欠,几近完美无瑕。”
话语中不无惋惜,但也仅是随口一提。
寒门出身……何昭月心中微动,这反而更合她的心意。
这意味着牵扯的利益纠葛更少。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时机已到。
她再次屈膝跪下,这一次,姿态更加郑重。
皇帝一怔:“昭月,你这是为何?”
“父皇,”何昭月的声音依旧柔和,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儿臣……儿臣有一不情之请,万望父皇成全。”
“有何请求,但说无妨,朕能办的,岂会不依你?”皇帝抬手示意她起来说话。
何昭月却并未起身,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儿臣恳请父皇,将儿臣赐婚于新科状元康文静。”
殿内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侍立在旁的内侍屏住了呼吸,连缭绕的香烟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赐婚给康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