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昭月答得毫不犹豫，“儿臣心仪状元郎，愿招其为驸马。”

“胡闹！”皇帝终于反应过来，眉头蹙起，语气沉了下去。

“昭月，婚姻大事，岂同儿戏！

那康文静纵然才华横溢，终究出身寒微，如何配得上朕的公主？

朕为你挑选的驸马，必是勋贵子弟，世代簪缨，方不致委屈了你。”

“父皇，”何昭月毫不退缩，眼中竟微微泛起水光，却更显倔强。

“勋贵子弟虽好，儿臣却未见有几人能如康状元般，凭真才实学博得父皇金口称赞。

儿臣不慕虚名，只仰慕真正有才学、有风骨之人。

康状元寒门出身，却能鱼跃龙门，足见其心志坚毅，才华超群，岂是那些倚仗门荫的纨绔可比？”

她稍作停顿，见皇帝神色略有松动，继续道：“再者……父皇，您近年来常忧心朝中党争渐起，世家盘根错节。

若儿臣嫁与勋贵，不过是锦上添花，或更添纷扰。

而状元郎出身清白，无党无派，正是父皇可以着力培养的纯臣。

儿臣下嫁，既是成全女儿的心愿，亦是父皇施恩于寒门，彰显朝廷唯才是举、天下为公的胸怀，岂非两全其美？”

这一番话，既表露了“小女儿”的倾慕心意，又巧妙地点出了于国于朝的“大利益”，句句说在了皇帝的心坎上。

皇帝沉默了，他看着跪在下方最宠爱的女儿，看来她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一番思量后才来求旨的。

他确实需要培植寒门势力来平衡朝堂，康文静无疑是个极好的人选，只是从未想过要用女儿的婚姻来做这纽带。

“昭月，你……当真想好了？”皇帝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探究，“你只见他殿上风光，可知其人品性究竟如何？婚姻乃女子终身大事，朕不愿你日后后悔。”

“父皇，”何昭月知道成功在望，声音愈发轻柔却坚定，“殿试之上，万千目光汇聚，一人之心可欺，满朝文武之目不可欺。

能得父皇与诸位阅卷大臣一致认可，其人品德行，必有可取之处。

儿臣相信父皇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即便……即便来日真有不如意，儿臣也绝不后悔今日之选，甘之如饴。”

她再次俯身下拜：“求父皇成全女儿！”

皇帝凝视她良久，殿内只闻更漏滴答之声。

终于，他长长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又似是释然。

“罢了罢了。”皇帝抬手虚扶，“朕真是把你宠坏了。既然你心意已决，言之亦有理……朕，准了。”

何昭月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喜悦如同春水般漾开，冲散了方才强装的镇定。

“儿臣，谢父皇隆恩！”她叩首下去，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颤音。

皇帝看着女儿欣喜的模样，摇了摇头，终是笑了：“起来吧，朕这就拟旨。但愿那康文静，真如你所言，莫要辜负了朕的公主一番心意。”

“她不会的。”何昭月站起身，唇角扬起明媚自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旨意即将下达，命运的丝线，已被她亲手执起，系向了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