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静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慌忙低下头,手指颤抖地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公主常服。
她从未做过这等事,动作笨拙无比。
套外衫时,指尖不小心划过何昭月颈侧的皮肤,两人俱是一颤。
康文静如同被烫到般缩回手,连声道歉:“臣…臣该死!”
何昭月却只是轻轻“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无妨,驸马慢慢来便是。”
康文静只得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指尖残留的细腻触感和鼻尖萦绕的幽香,集中精神与那些繁复的衣带、扣绊做斗争。
整个过程漫长又煎熬,她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何昭月则全程配合地抬臂、转身,目光始终落在康文静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上,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宫人又奉上梳妆用具。
何昭月竟又指了指妆台前的绣凳,对康文静道:“有劳驸马,替本宫梳个头吧,简单些便可。”
康文静几乎要晕过去。
她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在全屋人“羡慕”的注视下,拿起那把沉甸甸的玉梳,站到了公主身后。
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个姿容绝世,巧笑嫣然,一个面红耳赤,动作僵硬。
何昭月的发丝如同上好的绸缎,冰凉顺滑,从康文静指尖流过。
她小心翼翼地梳理着,生怕扯痛了对方,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何昭月透过铜镜,看着身后那人专注又紧张的模样,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怀念:
“那日在山中,我的发髻散了,也是这般狼狈。可惜无人替我梳理。”
康文静的手微微一顿。她想起那日公主的确发丝凌乱,沾着雨水和草屑,与如今的雍容华贵判若两人。
“日后……”何昭月的声音更轻,几乎如同耳语,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便有劳驸马了。”
康文静的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手下动作却不自觉地更加轻柔了几分。
晨起这一番“恩爱”戏码,总算在康文静的手忙脚乱和心惊胆战中落幕。
宫人们心满意足地退下,想必不久后,公主驸马鹣鲽情深的佳话便会传遍宫廷。
早膳早已备好。
两人对坐而食。
康文静依旧有些拘谨,只低头默默吃着眼前的清粥小菜。
何昭月却似乎胃口很好,她尝了一口小巧的水晶虾饺,眼睛微亮,自然而然地用筷子夹起另一个,放到了康文静面前的碟子里。
“这个味道不错,驸马也尝尝。”她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康文静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的那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微微一怔。
抬头看向何昭月,对方却已若无其事地继续用膳,仿佛只是随手而为。
但这般的“随手”,在规矩森严的宫廷之中,已是极为亲昵的表示。
康文静的心湖,再次被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她低下头,默默夹起那个虾饺,送入口中。味道鲜香,确实美味。
只是不知为何,脸颊似乎又有些微微发烫。
这位公主殿下,她的“盟友”,似乎真的很热衷于……逗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