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静总是第一时间将她轻轻拉向自己身侧，用身体隔开人流。

她的动作自然而谨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何昭月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贴近的体温，心中微暖。

她仰头看向康文静紧绷的侧脸和警惕的眼神，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空气中飘来一阵诱人的甜香。

何昭月循着香味望去，只见一个老汉扛着草靶子，上面插满了晶莹剔透、各式各样的冰糖葫芦。

“那是什么？”她好奇地指着问，宫中膳□□致，却从未见过这等街边小食。

“是冰糖葫芦。”康文静解释道，“山里红裹了糖稀，酸酸甜甜的。”

“我想尝尝。”何昭月眼中满是期待。

康文静便上前买了两串，递给她一串。何昭月学着旁边孩童的样子，小心地咬下一颗。

糖壳脆甜，内里的山楂果肉酸软，奇妙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笑得如同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又将冰糖葫芦递到康文静唇边，“你也尝尝？”

康文静看着那串被她咬过一口的糖葫芦，微微怔了一下。

间接……这似乎过于亲密了。

但在何昭月清澈期待的目光下，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就着那个位置，也轻轻咬下了一颗。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似乎比以往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美味。

“嗯，很好吃。”她低声应道，耳根微微发热。

何昭月却仿佛浑然不觉方才的举动有何不妥，开心地继续品尝着她的糖葫芦。

另一只手依旧自然地挽着康文静的手臂，仿佛本该如此。

她们又去看了一会儿杂耍艺人喷火顶碗，围观了片刻斗蛐蛐的热闹，甚至还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段街头艺人唱的诙谐小调。

何昭月脸上始终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那是康文静在宫中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的快乐。

她自己也仿佛被这种情绪感染，一直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唇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这一刻，没有公主，没有驸马，没有欺君之罪和步步惊心。

她们仿佛只是这烟火人间中最普通的两个女子，分享着一段偷来的、悠闲而甜蜜的时光。

看着何昭月因为吃到好吃的而眯起的眼，因为看到有趣玩意儿而发出的轻快笑声，康文静的心中一片柔软。

一种陌生的、充盈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或许，守护这样的笑容，便是值得的。

夕阳西下，两人踏上归程。

马车摇摇晃晃，何昭月似乎有些累了，轻轻靠在康文静的肩头，手中还捏着那个没吃完的糖葫芦棍儿 。

“文静，”她闭着眼，声音带着倦意，却满是欢喜，“今天……我很开心。”

康文静身体微僵，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一动不敢动。

许久，她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以后……”何昭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是呓语，“我们还出来玩……”

“好。”康文静轻声承诺，目光落在车窗外流逝的街景上，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早已春水潺潺，波光粼粼。

回到府邸，重新踏入那高墙深院，方才市井的喧嚣与自由仿佛一场幻梦。

但袖中那个小小的泥人，口中残留的酸甜滋味，以及肩头那短暂的、温暖的依靠感，却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