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啊,昭月自幼被娇惯惯了,你要多担待些。”
“太后娘娘言重了。”康文静连忙躬身,“能尚公主,是臣几世修来的福分。臣……定当竭尽全力,让殿下舒心顺意。”
她说得诚恳,脸上甚至还配合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何昭月适时地露出羞涩的笑容,轻轻拽了拽康文静的衣袖,低声道:“皇祖母,您别听他瞎说,她待我极好的。”
这小动作,将新嫁娘的娇羞与维护展现得淋漓尽致。
太后果然被逗笑,连连说好。
闲谈片刻后,太后终究还是将话题引向了最为敏感的方向。
她呷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这府里……一切都好?哀家瞧着,昭月气色倒是不错,似是丰润了些。”
她目光扫过何昭月的腰腹,虽未明言,其意自现。
厅内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何昭月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康文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何昭月忽然轻轻咳嗽了两声,放下茶盏,抬手抚了抚额角,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了几分虚弱与懊恼:
“劳皇祖母挂心。
只是前些日子贪凉,染了些风寒,才好利索,胃口还有些不振,哪里就丰润了……”
她说着,略带歉意地看向康文静:“倒是累得驸马担心,守了好几夜。”
康文静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瞬间布满真切的心疼与后怕,接口道:
“殿下凤体安康最是要紧,都是臣照顾不周。”
她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覆在何昭月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轻柔而充满呵护之意:
“如今虽大好了,饮食还需仔细调养一阵才好,万不可再大意了。”
她这番反应,将一个因妻子生病而忧心忡忡、关怀备至的丈夫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恰到好处地将“气色好”引向了“病后初愈需调养”,完美避开了“有喜”的猜测。
太后见状,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关切道:“病了?可严重?如今可大好了?太医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题,满是祖母的关心。
何昭月柔声安抚:“已是无碍了。皇祖母不必担心。”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康文静的手,指尖在她手心里极快地按了一下,示意配合完美。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康文静为太后讲解府中景致典故时,何昭月会在旁适时补充,言语间流露出对驸马才学的钦佩。
用点心时,何昭月会自然地将自己觉得好吃的糕点推到康文静面前,让她也尝尝。
甚至当一只秋蝶误入厅堂,绕着她飞时,康文静也会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蝶引开,生怕惊扰了她。
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自然流畅,恩爱之情溢于言表,毫无作伪之感。
太后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欣慰,最后离府时,拉着两人的手,连连点头:
“好,好。看到你们如此恩爱和睦,哀家也就放心了。”
凤驾远去,府门缓缓关上。
方才还笑意盈盈、姿态亲密的两人,几乎同时松懈下来。何昭月长长吁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
康文静则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腿脚都有些发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后怕。
“方才……多谢殿下急智。”康文静心有余悸,若非公主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何昭月却摇摇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奇异的亮光:“是你接得好。”
若非康文静瞬间领会并完美配合,她一人也唱不了这出戏。
经历了方才那场无声的惊险,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和亲密感在两人之间迅速滋生。
她们共同守护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并肩应对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并且……大获全胜。
这种高度默契和彼此依赖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康文静看着何昭月,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尊贵的公主,不仅仅是她的“盟友”,更是能在危难时刻与她心意相通、并肩作战的……伙伴。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何昭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没有后退,只是抬眸看着她,月光般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鼓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最终康文静只是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替何昭月将方才因动作而微乱的一缕鬓发捋到耳后,指尖克制地只触及发丝。
“殿下也累了,早些歇息吧。”她的声音有些低哑。
何昭月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便化为更深的笑意。
她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