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可如此怠慢客人?
请王公子去花厅用茶,好生招待。
待驸马忙完正事,再见不迟。”
她这话说得漂亮,是“招待”,而非“请进”,是“待忙完再见”,而非立刻相见。
管家立刻领会,恭敬地对王书生道:“王公子,请。”
那王书生被月娘一番连消带打,又慑于公主威仪,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讪讪地跟着管家往偏厅走去。
何昭月这才走向康安静,对她安抚地笑了笑,随即对那两位有些愣怔的工部官员道:
“二位大人见笑了。家中些许琐事,不必挂心,还请继续商议要事。”
她举止大方得体,丝毫未见慌乱,仿佛方才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打扰。
两位官员连忙躬身称是,心中却对公主的处事手腕暗自佩服。
康文静看着何昭月,心中的惊惶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安心感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努力集中精神继续方才的讨论,只是袖中的手,依旧微微颤抖。
直到送走工部同僚,书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康文静才彻底松懈下来,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月儿,方才那人……他……”
“我知道。”何昭月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沉稳,“不必担心,交给我来处理。”
她并未急着追问细节,只是传递着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她牵着康文静的手,一同前往花厅。
花厅内,那王书生正坐立不安。见公主和驸马一同进来,连忙起身。
何昭月并未给他再次发难的机会,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
“王公子,驸马事务繁忙,难得片刻闲暇。
你有何事,不妨直说。
若是生活上有何难处,看在昔日同窗之谊的份上,本宫与驸马亦可酌情相助。”
她这话,直接将“叙旧”变成了“求助”,定性了对方的来意,堵住了他那些可能涉及过往细节的话题。
王书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原本或许真有几分仗着旧情攀附或者发泄不满的心思,但在公主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竟有些无所遁形。
他支吾了半晌,最终只含糊地说些仰慕驸马才华、特来祝贺的套话。
何昭月耐心听着,偶尔颔首,最后淡淡道:“王公子的心意,本宫与驸马心领了。
如今驸马身居其位,言行皆需谨慎,往日旧事,不便多提,以免落人口实,于你于驸马,皆非好事。望你体谅。”
她说着,示意宫人奉上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些许程仪,聊表心意。
望王公子日后前程似锦,若有真才实学,科场之上,自有再见之期。”
恩威并施,既敲打警告,又给了实惠和台阶。
王书生接过那明显分量不轻的锦囊,脸上火辣辣的,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最终只能躬身道谢,灰溜溜地告辞离去。
送走不速之客,何昭月屏退左右。
花厅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康文静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她看向月娘,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后怕:“月娘,多谢你……若不是你……”
何昭月却摇摇头,伸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头,目光温柔而坚定:“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只是阿静,”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此事也提醒了我们,往日旧识,终是隐患。
往后需得更谨慎些。
此人虽暂时打发,但难保不会再有他人。”
康文静神色一凛,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更小心的。”
何昭月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语气放缓:“不过,你也无需过于忧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今日之事,证明只要我们夫妻同心,默契应对,这些风浪,都算不得什么。”
她看着康文静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阿静,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郑重的承诺,是历经考验后愈发坚固的信任与同盟。
康文静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被彻底抚平。
她看着何昭月冷静睿智的眼眸,心中充满了无比的骄傲与爱意。
“我信你。”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风波虽起,却未能动摇她们分毫,反而像一场淬炼,让她们的情感在共同的应对中变得更加密不可分。
情比金坚,并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