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昭推门进来,见崔晟正盯着手中书信,看了又看,便问道:“何人来信?”
崔晟把信递给她,道:“陈员外来信,说是让我去陈府一趟。”
“应该是有事要嘱咐你,此事怠慢不得,”宋千昭道,“速速启程吧。”
两人当即出发江郡。
目送崔晟进入陈府,宋千昭打了个哈欠,顿时觉着无聊,四下环视一圈,忽然瞧见一座装潢精致典雅的歌坊,视线上移,一块杉木牌匾便映入眼帘,上面刻着三个隶字。
落仙阁。
她没什么事做,觉得无趣,便顺着人流走了进去。
朱红色的壁柱上雕满漆金的祥云,各阁间围上了丝绸般华顺的帷幔,坊内的异香绵绵不断,惹得人头晕眼花,不知不觉间便痴迷其中。
眼前的唱台上,歌女水袖慢舞,高声弹唱,台下的伶人拨弄着手里的各式乐器,慢声附和。
宋千昭随便寻了个位子坐下,小二很快带笑小跑而来,殷勤道:“客官要点什么?”
宋千昭道:“一壶酒,动作麻利些。”
小二点头哈腰,很快离开了,不久后便把东西呈上来,宋千昭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这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子,居然阴了我一军!”
周言。
宋千昭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手里的杯盏,挑了挑眉。
“周公子,莫要动气了,那崔晟只是个乡野村夫,就算真的被陈朗看上,乡试这关,他也是过不去的。”同桌人附和道。
“就是,说到这儿我就来气,”另一人道,“那陈朗也是的,也太不给伯父面子了,江郡周家也是他能得罪的吗?”
“别说了,”周言烦躁道,“你们这番说辞,说的我好似嫉妒他似的,都住嘴!”
同桌人连忙噤声,半晌,才出声换了个话题:“公子可知上京城之事?”
周言道:“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还提做什么?李景死了,他那个弟弟必然上位,还有什么好说的?”
同桌人道:“他死了,李郴上位是必然,不过个中诡事,公子多半不知。”
“何事?莫要卖关子了。”
“李景门下有一暗卫,名叫林青,公子可知此人?”
宋千昭握紧了杯盏,神色蓦地冷下来。
周言不耐烦道:“我哪知道此人来历。”
同桌人环顾周围,悄声道:“公子,此人之前是李景手下人,可如今却在朝廷做了官,职位也是李郴所荐,上元血案那日,他也在场。”
“背叛主家,侍奉二主,能是什么好人,”周言嗤笑道,“你想说什么?”
“他做了什么事,并不打紧,重要的是……此人现在,正在江郡!”
宋千昭呼吸一滞。
上元之事,她也有猜测,李景身死,必然不是什么意外,可自己区区一个暗卫,家臣而已,远远谈不上要清查李景之死的地步。
侍主已死,照这行的规矩,该是明哲保身,远避朝堂才是。
之后的话,宋千昭已无心再听了,只依稀听见那人劝说周言接触林青,攀附权贵云云。
周言酒意正浓,摆摆手,道:“莫要再聊那些无趣之事,哥几个,先喝酒!”
觥筹交错,杯盘狼藉,酒楼内宴舞云云,醉生梦死间,宋千昭越发觉得心凉,只闷头喝酒,想着事情。
“救命啊!”
阁内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引得众人蹙眉,多数人脸上都挂上了不适的神情。
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宋千昭发现那是个衣着有些凌乱的美貌女子,此刻正快步朝此处奔来,眼角带着泪,神色惊惧。
宋千昭朝她后方一看,居然是周言,此人衣冠不整,面色神迷,直勾勾地盯着那女子看。
“小美人,你往哪里跑?”说着,周言猛地往前冲了一步,竟是直接将那女子抱在了怀中。
“我不是这里的歌女,您误会了,快放开我!”女子苦苦哀求道。
“不是歌女又如何,嘿嘿,小爷我可是周家长子,你听说过我的名讳吧?”周言面色通红,嘻嘻笑着,“跟了我,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周围的人听见这三个字,慌忙往别处退散,唯恐惹事上身。
宋千昭轻蹙了下眉,半晌,叹息一声,兀自站起,拦住了周言,轻声道:“这位公子,可是酒醉了?”
周言摇摇晃晃地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几眼,忽然道:“你,你不就是崔晟身边跟着的那个吗?你是他谁?”
宋千昭淡淡道:“与公子无关。”
“无关,无关……这个混账,抢了老子的位置!你也去死吧!”周言喃喃自语,突然暴起。
美貌女子一声惊叫。
宋千昭眼神一凝,刚想动手,一道人影冲过来,一脚踢在了周言膝盖处,他吃痛倒地,哀嚎连连。
见状,他那几个狐朋狗友立刻拥了上来,刚想发作,待看清眼前人,顿时没了气焰。
“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