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陈府千金,陈玉。
“光天化日之下,你一个世家公子,居然欺凌民妇,也是好笑,”陈玉冷声道,“不知你爹知道了作何感想。”
周言显然是酒醉了,爬起身来,胡乱吼叫了几句,身旁人连忙拉住他,对着陈玉不断道歉。
一行人匆匆离去,美貌女子这才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感激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宋千昭道:“不必客气。”
匆匆聊了几句,女子便离开了,宋千昭看向陈玉,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酒阁你能来,我自然也能来,”一见到她,陈玉语气就不服气起来,“有什么问题?”
宋千昭道:“想不到你也会出手相助。”
陈玉道:“你能做的,我自然也能做,你不是跟崔晟回上野了吗?怎么又来江郡了?”
宋千昭没有隐瞒的打算,将事情原委告知于她。
陈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见她没有抗拒的意思,宋千昭顿了顿,开口问道:“你可知上京城之事?”
“你说上元案?”陈玉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她,“好久之前的事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方才听周言说……”
宋千昭将林青任职之事简单说了一遍,迟疑片刻,问道:“陈小姐可知此事?”
陈玉想了想,道:“好像有点印象,那个林青近日不就在江郡么,我爹提过。”
宋千昭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只道:“小姐可知,他所来何事?”
“这我哪知道啊,”陈玉不耐烦道,“问东问西的,你可真麻烦。”
沉默许久,宋千昭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谢陈小姐了,我还有事,日后再会。”
说罢转头离开,陈玉在身后不满地哼了一声,她权当没听见。
刚一出门,就见一队银盔官兵迎面而来,那装束熟悉无比,赫然是上京城的兵士。
宋千昭闪身避入街角,目视着远去的军队,心中疑窦纵生。
上京城的士兵,怎的会突然出现在上野,江郡两地?
待那些人走远,宋千昭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这时周遭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娘,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孩童声音望去,不远处正街之上,忽然间出现了一辆破败的马车,似乎是为人所推,也好像是系车的绳索一时打了滑,车轮发出混浊的刹音,在人群面前停下。
周围人流如潮,见此情形,纷纷奇怪地停住脚步。
滋啦——
破马车内突然迸发出一阵响亮的鸣音,紧接着朝外喷出一股气味腥咸的白色烟雾,模糊了众人的视线,惊呼声此起彼伏。
远处的空气里骤然惊出一道划箭弧破空之声,锋锐至极,冷光一闪,身旁的一个人应声倒地,脖子上扎着一支长箭,铁制的铁簇直冒寒光。
宋千昭心中一惊。
从黑暗笼罩的里巷内窜出好几个黑衣蒙面之人,手持长剑,来势极煞,领头大喊一声:“动手!”
从他身后走出两人,右手一抖,刀便挥了出去,对着周遭百姓一顿砍杀,宋千昭看着眼前一幕,刚想动手,却发现事出有异。
人群中有几人,虽穿着寻常布衣,但身手却不弱,且同一时间迅速出手,多半是伪装的侍卫。
两方相争,四下惊呼哭嚎声不断,见势有异,宋千昭骤然不安起来,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
崔晟!
他还在陈府!
宋千昭转头望向陈府,府外已起烟尘,大门外暴徒云聚,似是要攻门。
她立刻冲出去,陈府之外,一领头人立刻拦住她,低吼一声便拔出长刀。
宋千昭冷哼一声,迅速拔剑出鞘,架住了那人凶猛的第一记劈砍,一击不成,那领头人飞出左脚,正欲给她一道飞踹,不料直接被她看穿,右脚势如雷霆般抵出,恶狠狠砸在领头人的膝盖上。
一阵吃痛,领头人吃了瘪,慌忙后退几步。
她的力量从来都不小,这一下居然没能伤到对方的骨头。
宋千昭心中骇然,虽然得势,却迅速后退几步,三两剑结果了冲来的其他几条杂鱼。
轰隆——!
远处一阵巨响,宋千昭侧眼望去,远处已是浓烟升起,火光迸溅,焰火此起彼伏,接连爆鸣,声势骇人。
来不及多想,宋千昭冲进陈府,疾步奔走,在小院处终于瞧见了崔晟。他,他神色有异,忙问:“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宋千昭一把拽住他往外奔走,沉声道:“无暇同你讲了,先跟我走!”
二人飞奔而走,火海蔓延,哭喊连天,城中高台上,一人拨开帷幔,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息。
“千昭,你果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