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

“卖饼！新鲜的白饼！”

廖栀搭好摊，高声吆喝着，没过多久，摊位前便排起长队，她手脚麻利，很快就给人包好了要的东西。

这个摊子摆了也有一段时间，起先她还担心赔本的事情，不想生意却出乎意料地好，饼子都有些不够卖了。

摊位前人潮拥挤，廖栀忙得热火朝天，这时候不远处突然爆出一声厉喝：“这是谁的摊子？”

声如洪钟，廖栀吓了一跳，眼前的人群被粗暴地拨开，几个官家模样的人大步走过来，斜睨着她，粗声粗气道：“这是你的摊子？”

“是的，”廖栀怯生生道，“不知几位老爷有什么事？”

“什么事？”那人冷笑道，“你在西市摆摊，一点规矩不懂吗？”

廖栀手足无措道：“几位老爷，我原是上野人，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做生意，不知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对？”

那人道：“在西市摆摊，要有官家的文书，你有吗？”

“这……”廖栀支吾起来，“我现在还没有，可是之前也没听说过要办啊。”

“少废话，”那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没有文书，就把你这摊子撤了。”

廖栀慌忙道：“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人，几位老爷别见怪。”

说着便收拾起了摊子，廖栀边把面饼往袋里收边喊道：“今天不卖了，大家回去吧！”

顿时怨声载道，斥责连连。

廖栀只得赔着笑脸，低声下气地道歉，众人作鸟兽散，廖栀正忙活着，忽然听到一人声音：“你且抬起头来。”

她不明所以，下意识按对方说的做，说话那人是个寸头男人，端详她几眼，忽然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小娘子，你刚刚说，你是哪里人？”

“我是上野人，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廖栀本能地觉得不舒服，但人生地不熟，她也只得老实回话。

“今年多少岁？”

“二，二十。”

“家中有何人呐？”

廖栀顿住，有些不舒服地看了眼那人，忽然不吭声了，只埋头拾掇着自己的东西。

那人见她忽然不说话了，脸色陡然暗下来，催促道：“回我的话啊，你怎么不讲了？”

廖栀咬紧嘴唇，匆忙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挤出一个笑容，道：“几位老爷，我收拾好了，这就走。”

“等等，”那寸头男子一手拦住她的去路，“我方才同你讲话，你怎么不回？”

“我，我家中没有什么人，”廖栀面色发白，“老爷不必在意。”

“我看你是个有姿色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猥琐之色，“出来卖饼，都挣几个钱？不如从了小爷我，保你吃喝不愁！”

廖栀脸色煞白，绕过男人就想跑开，却被几个人围住，她惊骇道：“你们要做什么？”

“小娘子，被我们九爷看上是你的福分，要不今儿就从了，嗯？”

“莫要乱跑嘛，一切都好商量，我们九爷会给你礼钱的。”

“哈哈，这么娇羞，这小娘子倒真是有几分可人！”

杂话四起，廖栀被挤在角落，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几位老爷莫要见怪，这是我会下的一个小贩，不懂规矩。”

几个男人不约而同转过身去，神色收敛了些，对来人道：“江会长？”

被称作会长的男人微微一笑，只道：“江震见过各位老爷，不知这小贩是犯了什么错？我好及时教训。”

“也没什么事，就是没官家的文书，手续不对，”男人敛去先前的狂傲，作揖道，“既然是江会长的人，那我们就先走了。”

“多谢。”

一伙人匆匆离开，江震回头望向廖栀，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多谢江，江会长解围，”廖栀险些掉出眼泪来，“麻烦您了。”

“这伙人惯是这样的，横行乡里，但都是些地主家老爷，我也奈何不了他们，”江震无奈道，“这样吧，我一会儿派人带你去做文书，不用担心。”

廖栀感激道：“多谢江会长。”

……

厢房的门闭着，室内没有点烛，有些昏暗，宋千昭坐在书桌前，手指骨节敲打着桌面，沉思着什么。

她的通缉令已经从上京城发下来了，搞不好再过些时日，那东西就要飞到江郡来，届时必然麻烦不断，她自己还好说，但是崔晟廖栀两人，必不得好过。

她不该继续留在他们身边了。

宋千昭微蹙着眉，这时候屋门忽然被人敲响，她冷声道：“谁？”

“客官，有人差我给您送个信儿，”是小二的声音，“我把东西放门口了，您留心着看。”

待脚步声远去，宋千昭推开门，地上放着一封信。

她拿剑尖挑开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上头写了字。

“明日午时，落仙阁。”

最底下是个端端正正的隶字。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