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尖叫,周言跌倒在地,捂住头,神色恐惧万分,小厮连忙过去扶他,问道:“公子这是怎的了?”
周言面色铁青,暴躁地甩开小厮,将盒子一把扔开,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开。
他请的那人是个胡人,瞳孔是黄色的,跟汉人差异极大,他断不可能认错。
区区一个书生,身边难道真有什么高人在?
该死!
江郡,西市。
饼摊前人流如织,队伍排了极长一条,廖栀擦擦头上的汗,手上忙活不停,面前客人道:“丫头,你这手艺是好,就是量太少了,一天就这么些饼子,哪里够嘛。”
“大娘,我现在只有一个人,做事情确实不周到,您见笑了,”廖栀无奈地笑笑,“不过我给您保证,东西质量肯定不会差。”
客人抱怨几句,便也不说什么了。
饼摊前大排长龙,直到午时,摊位饼子兜售一空,廖栀才抱歉地喊道:“今天的都买了完了,大家请回吧!”
四下一阵怨声载道,众人很快陆续离开。
廖栀疲倦地撑住身子,擦擦身上的汗,清点起今天的钱币,数着数着,心中欣喜。
赚的钱越多,廖衡的病治好的希望就大,她现在就这一个指望了。
正忙碌着,摊位前忽然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廖栀连忙站起身来,冲来人客气地笑笑:“江会长。”
江震摆摆手,道:“不必客气,几天没见,客人都这么多了,好事。”
“还要多谢江会长帮忙,”廖栀道,“若不是您帮我处理好文书,哪会有后头的事情。”
江震沉吟片刻,道:“不过你一个人做事,多少有些不能顾及的地方,客人多了,东西没见多,总会有人不高兴。”
“也是,”廖栀道,“我最近也在想这些事情,但还没什么头绪。”
江震道:“若你不嫌弃,我或许可以给你出个法子。”
廖栀面露喜色,还没高兴多久,忽然忐忑道:“江会长,这……真的不会麻烦你吗?”
“替商户谋出路,本就是江某职责所在,姑娘不必心有负担,”江震笑道,“再说了,你生意好起来,我们的收成也高,对西市更是有利。”
廖栀羞涩道:“多谢江会长。”
江震道:“附近有家茶楼,你我可细谈,请吧。”
廖栀点点头,自顾自收拾好摊位,跟江震一路聊着,渐行渐远。
目送他二人离开,暗处站着的男人面露愤懑,手紧紧搭在木栏之上,闷哼一声。
此人赫然就是之前为难廖栀的那人,徐九,他像是咽不下这口气似的,闷声道:“这女人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当真是气人!”
他身旁另一人忽然抬手,拦住他的抱怨,轻声道:“徐九,莫要说了,这口气,我会给你出。”
徐九眼前一亮,半晌,忽然迟疑道:“可那女人有江震护着,怕是……”
“那女人有个弟弟,你先前没见过么?”男人冷笑道,“动不得她,还动不得她那个弟弟吗?”
入夜。
一座高耸的玄金色楼阁静默地矗立在黑夜之中,层阁巍峨,檐牙高啄,高处镶着一块朱红的牌匾,上面刻着三个隽秀的黑字。
天禄阁。
以塔身为核心,方圆三里内戒严,天色沉沉,只有在职的看守打着火把,四处巡查。
宋千昭站在远处的荒岭之上,风卷起一身的黑袍,猎猎作响。
租下那小院之后,她早已不剩多少钱,城中合适的悬赏已经不多,这次只得冒险接了个盗取文书的活儿。
天禄阁藏书众多,却是当地贵族重地,闲人不得入内,其内珍贵经文无数,引人艳羡。
这次的主家出价很高,她想了想,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确实需要这些钱,便答应下来。
半刻钟后,宋千昭将面罩往前用力拉了一把,随后脚下生风,身影在夜幕的遮掩下迅速向目的地靠近。
临了天禄阁下的密林,她大致观察了一下四处的环境,三列卫兵手持火把依次巡查,阁楼之下设了戒,门楼前站着两个手持长枪的阍人。
宋千昭微微眯起眼睛。
在树丛中蛰伏片刻,终于等来了那几队卫兵换班的时候,巡夜是个辛苦活,这到了后半夜,人难免疲倦,换下班的卫兵商量着要回去集上喝两口,一时间人声嘈杂。
宋千昭绕到门楼前那条正路上,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还没到哨岗前,果不其然引起了那两个看门阍人的注意。
“站住。”其中一个将枪直接横在她面前,冷眼瞪着,“什么人?”
宋千昭从怀中拿出一块带着红穗的铜制符牌,亮出有字的那面,示意那人看清楚。
那人仔细打量了一眼那符牌,这才慌忙收起了枪,弯腰致礼道:“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还请您莫要见怪。”
“无妨,”宋千昭道,“天禄阁为重地,把守严格也是应该的。”
那阍人正要推门放行,却被另一个年纪稍长些的看守拦住了。
“怎么?”
宋千昭面罩下的脸色晦暗不明。
那中年看守持枪行了礼,这才道:“大人,小的冒昧问您一句,您是奉哪位的令?”
“替我家主上查些事情,与你何干,”宋千昭语带不悦,“持密钥者可入天禄阁,怎么,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小的不敢,只是近来江郡动荡,上头才给我们下了死令,来者都要登记在册,大人,您看……”
话毕,一旁的年轻看守也向她投去问询的眼神,夹杂着几分不清不楚的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