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昭沉默不语,那两人脸上的神色也愈发严肃起来,持枪的手握得极紧。
“大人?”那年轻阍人试探性地道。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掉了那年轻阍人手中的银枪,随后一道狠力直直打在那人的颈
侧,他的身体瞬间瘫倒在地。
“你……”年龄稍长的阍人见此情形,心中大骇,正要发声喊叫。
迎面又是一记鞭腿,那人未及时觉察,霎时便被撂倒在地,手中的枪掉在地上,发出混浊的碰撞声。
颈侧遭到一记劈砍,转眼间两人都没了动静。
宋千昭迅速将这二人的身体拖到一旁的树丛中去,顺便将那两把枪也扔了进去。
她估摸了一下自己下手的程度,断定这两人半个时辰内是醒不来了。
收拾好现场,她径直进了门楼,掩上了大门。
眼前的楼阁高大巍峨,通体玄赤两色相杂,装潢瑰丽肃穆。
一步步走上阁前的青玉阶梯,她快步走了进去,阁内金碧辉煌,扑面而来的沉香气味十分绵密,定了定神,宋千昭开始在一层搜索起来。
一层未设书架,只分了阁间,不清楚具体用途,她也只得一间间搜寻起来。
寻了半刻,总算是找到了主家吩咐的东西,宋千昭松口气,将文书打点好,转身便要离开。
“那人就在里面!”
似是要划破漆黑的苍穹一般,寂静的夜突然爆发出一声厉呵,紧接着,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冷兵摩擦甲胄的金属摩擦声。
不妙,外头的人杀来了!
宋千昭快步离开,在黑夜里极速飞进。
身上带了东西,跑动难免困难了一些,慌乱之间,路上机关连发数枚,纵全力抵挡,但肩膀上,腿上还是中了几道暗箭。
她咬牙,不敢停下步子,身上的血滴落在有了些年代的红木地砖上,沁出一抹异样的色泽。
顺着机关响动的箭弧声,官兵很快追了上来,将她团团围成一圈,宋千昭抽出剑,跟那群人斗了起来,但由于负伤,体力实在不支,很快落了下风。
她只能先跑。
骤然爆发,这才与那些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忽然,一间隐入阴影的狭窄隔层映入眼帘,没有丝毫犹豫,宋千昭赶忙便躲了进去。
官兵四处张望,没见着目标,只好顺着那人逃跑的路线,去了上层。
待那伙人走远,宋千昭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点点靠近窗户,一把掀开长窗,纵身跃下塔楼,在黑夜中狂奔起来。
小院。
宋千昭压抑着气息,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钥匙,踉踉跄跄地爬进了院中。
她尽力不让受伤的那条腿使力,找了根粗壮些的枝杈,支着身体往前挪动。
终于进了屋里,宋千昭撑着身子进屋,连忙从熟悉的柜中取出伤药,手指张着,将盖子掀开,动作间不慎扯到了腿上的伤口,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遭静得只有她的呼吸声。
咚咚——
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宋千昭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崔晟的声音响起来:“你回来了?要吃饭吗?”
“不用,”宋千昭连忙道,“你去歇着吧。”
沉默。
隔了很久,崔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受伤了?”
宋千昭没说话,一门之隔,她想了想,含糊道:“没有的事,别多想。”
“之前集市上,我看见你手上的伤口了,”崔晟的声音很轻,“你说你出去找事情做,才有的工钱,你……”
“是不是一直在做危险的事?”
宋千昭哑然,想了想,觉得确实没有瞒他的必要了。
反正她也快走了。
“除了这些,别的事情我也不会做,”宋千昭语气平和,“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流血了吗?”
宋千昭沉默不语。
又过了很久,久到宋千昭以为他真的离开了。
“你疼吗?”
她闭了闭眼,忽然没由来地笑起来,觉得荒谬,这真是一个太过幼稚的问题,几乎从来没人问过她,她自己也没想过。
宋千昭道:“你走吧。”
门外脚步声缓缓远去,崔晟走了。
宋千昭轻叹一声,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这时候院内忽然炸起一声哭喊,是廖栀的声音,她顿觉不妙,赶忙穿衣起身。
廖栀推开大门,似乎是才回来,双眼红肿,呜咽道:“陆月,廖衡他,他出事了!”
宋千昭拧眉,扶起她道:“出什么事情了?你细细道来。”
廖栀将先前遭遇说了一遍,随后带着哭腔道:“那个徐九,仗着自己有关系,把廖衡他,押进大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