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便多谢韩寺丞了,改日请你吃饭。”
“这有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魏娘子不必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便是,只是......”
韩悟一脸难为情:“希望不是那种再需要扮成女娘的活计。”
魏长嘉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放心罢韩寺丞,我保证只此一次!”
“都这个时辰了,这执事厅的烛火怎么还亮着?”莫不是又出了什么紧急的案子?
她白日令车夫在大理寺候着,人儿才踏上阶半步,忽地想起好似将装鱼干的食盒落在寺里了,便折回来取。
魏长嘉回头望去,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进去瞧瞧。
屋内只点了最里头的一盏,窗门未关,寒凉的风卷起微微响动,摇晃的烛火描摹出郎君伏案的颀长身姿,孤家寡人一个,倒显得有些凄凉。
“谢少卿这般尽忠职守,该向陛下再讨要些俸禄。”
那女娘脚步轻轻,不知何时已自作主张盘坐在他案前,谢弥寒像是意料之中,只看了她一眼:“恪守职责罢了,不敢邀功。”
“倒是魏娘子,拐走我大理寺一名寺丞,不知今日可玩得尽兴?”
却是许久没听到应答,谢弥寒眉头微皱抬起眼,女娘捧着脸一瞬不瞬盯着他笑。
他愣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魏长嘉摇头,伸指晃了晃:“谢弥寒。”
“你今夜莫不是在此特地等我罢?”虽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
谢弥寒轻咳两声,淡定收回视线:“没有。”
“只是有件棘手的案子尚未处置妥当。”
“是吗?”魏长嘉心知肚明地反问道,却是突然伸了手要去夺那卷宗,“我倒是好奇到底是怎样棘手的案子竟令谢少卿犯了难。”
谢弥寒像是早有预料般,轻松将书卷背到身后,又迅即吹灭了烛火:“天色已晚,魏娘子早点回去罢。”
眼前忽然陷入一片漆黑,魏长嘉措不及防失力向前跌了去,好在有双手稳当接住了她。
她下意识攀在郎君宽厚的肩上,微微生了恼意:“谢弥寒!”
“对不住魏娘子,实在是大理寺的烛火紧凑。”他低声笑了笑,好听的嗓音就在耳侧撩起阵阵滚烫热意。
简直鬼话连篇!分明就是不想令她瞧见那卷宗的内容,典型的做贼心虚!
魏长嘉气哼一声,侧头瞧见他隐约能瞧见青筋的脖颈,脑子一热就咬了上去。
“嗯......”一声无法抑制的闷哼从他喉间滚落出,力道倒是不痛不痒,可那抹温热却令谢弥寒难以忽视。
“对不住啊谢少卿,实在是您的脖子生得太诱人。”
女娘似乎解了气,说话间都带着难以掩盖的愉悦,甚至趁他捂着脖颈愣神已经站稳了身子。
她抬脚走了两步,又迈着轻快的脚步折返,满是占了上风的得意,甚而幸灾乐祸地一问:“走吧谢少卿,长嘉送您一程?”
.......
京都步入晚秋,风吹得人竟有些发冷,魏长嘉拉紧了帘子,缩进马车里,搓了搓发凉的手:“谢少卿可用晚饭了?”
谢弥寒阖眼靠在车壁,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似乎不是很想搭理她,只哼了一声:“嗯。”
“真的?谢少卿今晚吃的什么?”
谢弥寒还真仔细想了想适才吃的是什么,可竟没有半点印象,原来他尚未用过晚饭。
忽地被塞进一块糕点,谢弥寒终于掀起眼,是一块尚是温热的玉露团。
“一猜就没吃,谢少卿您这坏毛病可得改改。”魏长嘉边说着边咬了口糕点,腮边鼓起,声音听起来含糊极了。
像只兔子。
谢弥寒不自觉跟着咬了口,唇角浅浅勾起:“多谢。”
很甜的糕点,像是糖在嘴里化开了般,谢弥寒并不嗜甜,可他依旧将整个糕点细嚼慢咽地吃下。
魏长嘉将糕点吃完,拿了帕子擦干净手,又突然想起:“对了谢少卿。”
“裴家的事,我想请您暂且不要插手。”
他动作一顿,默了片刻才道:“为什么?”
“有些事情我还未摸索清楚,若是此时有个风吹草动,或许我想要的答案很难找到。”她还未知裴琅的立场,若是此时有所动作,恐会打草惊蛇。以裴琅的性子,他定然能想出千万个周全的策略,不动声色地掩盖真相。
可这话到了谢弥寒耳朵里,便听出了别的意味。
他继续沉默着,直到抿了口茶,突然唤了声:“魏娘子。”
魏长嘉不明所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