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喜欢的郎君?”谢弥寒顿了顿,裴琅的名字辗转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尽数咽下。
魏长嘉如今不肯令他对裴家出手,可是为了探明自己对裴琅的心迹?她这是要做出抉择了?
魏长嘉愣了愣,她不知道为何谢弥寒突然这么一问,抬头却不经意瞥见她在谢弥寒脖颈间留下的咬痕,面颊竟有些发烫。
“我知道了。”他薄唇紧抿,神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似乎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知道什么了?她分明什么都没说啊?魏长嘉满脸疑惑,刚想问点什么,马车却忽然停了。
“娘子,谢府到了。”
谢弥寒站起身,动作快得魏长嘉想拽住他的衣袖都来不及。
他下了马车,躬身行了一礼,客气又疏离:“今日多谢魏娘子了,谢某会如娘子所愿,先行告辞。”
魏长嘉还想叫住他,人已经进了府里,她只觉云里雾里,他这是怎么了?刚才分明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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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畔上,月华亭。
裴玥小心饮了口还在冒着热气的杏酪,稍稍安定了焦躁的心,她侧头瞥了眼依旧不说话的女娘:“长嘉,你今日怎么瞧起来怪怪的?”为何魏长嘉要将所有的婢女谴去,只留她们二人面曲江独坐在此?
魏长嘉却没应她,只盯着远处被晨曦照耀得波光涌动的江水,浅笑道:“裴玥,你可还记得去年早春我们来曲江踏青?”
她没等裴玥应答,又自顾自地说道:“彼时我们就地取材,用这里的桃花酿了酒,亲手埋在在此处,如今一载已过,也不知这酒味道如何?对了!咱们当时埋在哪里了?我竟有些淡忘,是这棵树,还是那棵呢?”
魏长嘉偏过头来对上她的眼,似是真要从她这里得到个答案,裴玥手下一紧,杏酪跟着撒出几滴。
她扯起唇笑了笑,随手一指:“兴许是这棵?时间久远,我也不太记得埋在何处了。”
魏长嘉双瞳一黯,低头笑了笑。
没由来的这声笑顿时令裴玥心下一凉,只听见魏长嘉悠然道。
“去年早春我们并未来过曲江。”
裴玥咬了咬唇:“那兴许是我记错了......”
魏长嘉直直盯着她,漂亮的眼眸断没有一丝温度:“也从来没一起酿过酒。”
“......”她的手一抖,这一下所有的杏酪全都撒在了罗裙上。
魏长嘉像是早有预料般递去帕子,从容一笑:“娘子小心。”
被拆穿后,裴玥竟觉得有几分轻松,接过帕子,迟缓问道:“你早便知道?我究竟是何时露馅的?”
女娘默了默,分明盯着她看,可又却不像在看着她,只道:“她从不会唤我长嘉。”
可她...从一开始唤的便是长嘉。裴玥擦着罗裙的动作猛然一顿,神情满是愕然,反应过来后嘲弄一笑。
“春日宴、荆绫以及前夜的崔禾,皆是你的手笔罢?只可惜荆绫娘子终究心善了些,否则照你的计谋,我的尸首早该流落闫山。”
“是,我的确在女娘中安插了名杀手,只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是,她不过与你见了一面,竟甘愿为你失了性命,实在蠢得可笑。还有那崔禾,唯唯诺诺,畏手畏脚,半点也不像个世家之女。”
“既然你早便心知肚明,为何不早点便揭穿我?”
裴玥像换了个人般,唇角勾起笑意皆是讥讽:“让我来猜猜,可是因为我占着她的身子,你不忍将此事闹大,进而坏了她的名声?”
见魏长嘉不说话,她如同病魔般冷笑道:“你们一个两个倒是都挺惦记着她。”
“可你别忘了。纵使她裴玥再好,可她早就死了!若没有我,这副躯体早该埋在黄土之下,如今算下来,坟头的草应也冒了三尺高。”
“中秋夜宴,谢弥寒中药一事也是你做的?”
“你怎么......”裴玥一愣,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蹙眉道,“当夜你们在一处?”
魏长嘉没应答,只是打断她:“你做这些,曾几何时,可想过裴家?”
“裴家?”裴玥嗤笑道,“你以为单凭我一人,又当如何能算计得到谢少卿?”
“我如今是裴玥,裴家大郎君裴琅的嫡亲妹妹,无论我做什么,他再如何厌我憎我,却还是要为我扫清障碍。”
魏长嘉故作不知:“若他知道你非裴玥......”
“呵。”
裴玥垂头笑了笑:“我知晓你们二人两小无猜,自小一起的情分是旁人无法比拟的。可魏长嘉,你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吗?”
“你知道裴玥是怎么死的吗?”
望着她面上刺眼的笑,魏长嘉心下一沉,一瞬不瞬盯着她不放。
裴玥勾唇,又徐徐倒了盏杏酪:“看来魏娘子很想知道。”
她又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便在此刻,背后陡然传来一道不悦唤声:“裴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