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时堂被人偷了。
就在苏鱼把荷明带回去后。
据说小偷把室内摆设风卷残余一通乱翻,隔壁研究所也遭殃,组长和员工来上班天都塌了。
我抵达时,怒气冲冲的苏鱼站在院子中央,旁边是两个小女孩,艾宁宁,还有研究所的两人。
穿长衫的组长看起来不太生气,很平静。
旁边穿西装的组员喃喃自语:“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同事杳无音信也就算了,现在工作也……”
苏鱼气得一直笑,说她亲自去找凶手,“年底了。小偷也创业绩是吧。”
旁边绿头发的小女孩想拦住苏鱼,只见苏鱼抽出一把光剑,
青天白日,笔直刺入云端的剑光几乎劈开天地,三层结界如同穹顶,覆盖逢时堂。
“会长!这样搞东家会过来的!”艾宁宁到底没敢拦苏鱼,远远站着提醒。
扶疏在房间里研究法术,荷明在休息。确实没人拦得住苏鱼。
“没办法……把小灾她们都叫回来。”艾宁宁绝望地呼叫同伴。
“哦,你叫吧。”
苏鱼施展完法术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说:“叫她们回来正好。我们去第一城的游园玩。”
“会长……”艾宁宁毫无反驳权,“你这样等会东家来了怎么办!”
“来不了。那两个人忙着在昼夜岛开店呢,没在。你们先走,我带六个孩子也去游园玩。”
“是!”艾宁宁兴高采烈,愉快地往外走。
我则是在思考。
林采的死导致了魔界风寒。但我是被荷乘蕴传染。
荷乘蕴看起来并没有思绪异常,就是说——她并非因为思绪错乱被感染,而是其它原因。
这条线快被我抓住了!
但荷乘蕴不在,也联络不上,不知是做什么去了。她模模糊糊透露过是执法队那边的事,是一个她在任时没有结案,留给后辈的案子有了进展。
还是得从荷明这边下手。
“会长。荷明……能让我见她吗?”
“不行。荷明需要休息。大夫说她待产期快到了,真是的,为什么怀孕了也不说啊!”
属下好像完全没把她这个上司放头上,苏鱼很生气。还是等她把小偷抓住再问比较好……
路上,我问艾宁宁:“你的稿子要不要紧?”
艾宁宁说话透着快活:“不要紧,乐不思蜀回来了,说为了补上空缺寄两个月的稿子,这期她顶我版面,新书今天就上架,等回程我买一本看看她写什么。”
我们赶路很快,游园大排长龙。
四处是小孩。
“哇……”艾宁宁好像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惊叹脱口而出。
其实从游客身上也能观察出很多信息,有钱人家的孩子会买很多礼物……但今天不是来观察人的。
“我买点什么送你!”这是答应陪小孩子来玩的大人应该做的事。
“嗯……”艾宁宁停在卖面具的摊位前。
大部分面具是可爱动物,一小部分才是人脸。而且都是美型风格。
“这个!”艾宁宁审视到最后,指向整个摊位最特殊的——丑角面具。
因为太惊悚,整个摊位只有这一个丑面具。
摊主默默说:“客人,买下不退。”
艾宁宁:“我喜欢这个。”
她的喜好好像一直很独特,有些孩子看戏时遇到丑角出来,会不由自主躲到大人身后,又害怕又想看。
没想到她喜欢。买了。
艾宁宁没有戴上面具,而是把面具别在腰上,又给自己买了所有能买到的零食,边走边吃。
所过之处充满孩子的尖叫和笑声。
我说有特殊办法能让艾宁宁提前排队玩到,艾宁宁摇头,“不要。我喜欢在人群中央。”
她停下来,坐在路边吃东西,看小孩子们从面前跑过。
时间安静,喧闹。
“所以,你就只是想来这里坐坐,看世界有很多人?”
“不然呢?”她反问我。“我已经有九万岁了,不可能真的像孩子一样冲进游乐设施,大声尖叫。”
“那我们去玩点小孩子不能玩的东西!”来都来了。
“那些设施限高,你看我这年纪怎么进。”艾宁宁慢悠悠吃她的点心。
“我有办法。”我拉起她。
游园有个新开发的项目,是在隧道中布置的惊吓场所。
正常来说进不去,“我家小姐认识第一城的汴家小姐,有一次聊天时对方透露,其实游园后面有条小路,她们姐妹小时候经常通过这条路跑出去玩。”
说话间,我拉着艾宁宁翻越游园外墙,钻入树丛,在树荫中穿行。
就是这。
我扒开灌木丛,示意艾宁宁看后面的小路。
“这也是路?!”她指着狗洞大小入口质问。
“所以你猜为什么汴家姐妹长大后就不再从这里走?要不要进随你,来都来了,虽说没花门票钱,但什么项目都不玩你甘心?”
“好吧。”艾宁宁松松自己的衣领,挽起袖子:“以我的身高弯腰就能进去,你得爬着走。”
“这有什么。”我亮出自己穿在外套下面的运动便服。
在小时候,一身弄脏了也好洗的衣服至关重要。关系到我会不会被骂。
我们钻了一小会。
这条路通向更偏僻的山脚下小路。游园后面是山,也属于游园,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开发。
终于钻出来了!
四周一片荒凉,前面有一个半圆形洞口。看起来很像隧道。
“从这里穿过去应该就是场所内。如果有东西拦住,我们可以想办法翻过去。”
我信心十足,一定要让艾宁宁体验到游乐项目才行!
“嘁,随你啦。”艾宁宁把袖子挽得更高,一副蠢蠢欲动模样。
明明很兴奋,这孩子。
黑漆漆的洞口,在面前。耳边是风声。
一开始还以为会不会是走错了,可是走了一会就从山洞中出来,眼前是布置好的戏台场地,和普通的戏园子差不多,台下已经坐着客人。
“咦,秘密场所?!”
没等来惊悚体验,而是有戏可看,艾宁宁更高兴,跑到招牌底下看戏曲名。
“《雪山遇难》……真奇怪,是没听过的曲目。”
我们坐下来观看演出。
背景是一大片雪山,主角在皑皑白雪中登场。
一边念着。“是这里吗。是这里吗?”
一边在雪中艰难跋涉。
最后,它大喊起来“喂——是——这里吗!!!”
雪崩了。
它被埋在下面,
地面随着戏台上的雪崩一同震颤。客人们在座位上摇晃,桌上茶水晃得撒满桌面。
等台下骚动平息,戏台上的主角才从雪中爬起。
它站起来了!
它走下山去,进入城镇,发现这里和它的世界并不相同。
这里的居民对于它的出现感到奇怪,没有人认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