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夜色深沉。袁晋带着曲白躲着人,潜进书房。
袁晋只敢点一盏小小的烛火,他指着书房内室,案几后的柜子,对曲白低声道:“袁府这一年所有的地契、账册放在这。”
袁晋说话时,额头已冒出细密的汗,他语气不客气:“曲白,若是你做不到,我要你的命。”
一个书柜的账目,单单一年的账目来往已这么多。
袁家的富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自然。”他收敛神色:“时间紧迫,我先开始了。”
说罢,顾及着受伤的腿,他只能在地上翻找账册,一卷卷竹简,指尖顺着账目细致查看,袁家所有财务数据就在他面前铺陈开来。
比起曲白的全神贯注,袁晋始终心神不宁,他手中紧紧握着剑,剑尖一直悄悄对准曲白。
门外偶尔丫鬟或者侍卫有脚步声走过,每次袁晋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现在可是把外人带进来,父亲若是知道,定不会饶了他。可他不能看着袁巍那家伙夺走他的位置,他一定要提前掌握到袁家的利益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亮起。
曲白已查看了一大半帐薄,再结合袁家最早送到萧戟手里的账目,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袁家每月有一笔会送到司州,难道是给这次绑架他的幕后主使?
他在空竹简做了标记。
“你这是在做什么!”袁晋见他在写东西,上前低声呵斥。
只是他这一动,手肘撞到了案上的烛台。
“砰!”
本就灰暗的书房彻底黑寂下来,烛台掉落的声音在黑暗中太过刺耳。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外头,传来脚步声。
“谁在里面?”
这声音,竟是袁二公子袁巍!
曲白目光一沉,心道不妙。
袁晋脸瞬间白了,整个人立刻慌乱起来。他转向曲白,眼底全是怀疑:“你,是不是跟袁巍串通了,要来害我的!”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一剑。曲白偏过身体,剑刃将将划过他的手臂。
“你发什么疯!”曲白低声咬牙,强行挪动受伤的腿,离他远点。
袁晋却像是惊弓之鸟,惊慌到近乎失控,呼吸急促,“说!是不是你在骗我!不行,我得赶紧离开。”
曲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腹诽:袁大公子还真是扶不起,遇事只想着跑。
“袁大公子,你冷静点。你以为我能跟袁巍串通?袁巍与我有仇,我怎么可能与他合作?”
“况且你现在出去,不是正好遇到袁巍。”
袁晋神色仍不安,眉心皱成死结。
“况且我已服下毒药,你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我查清楚袁家的底细,而你掌握袁家后,要给我解药。我的命在你手里,我怎么可能出卖你。”
这话让袁晋神色缓和下来。
“你最好别耍花招。”他声音沙哑。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再度响起,“里面谁?给我出来!”
门口的烛火越来越多,显然是袁府的侍卫到了。
他们在书房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想要逃跑根本不可能了。
“怎么办怎么办?”袁晋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曲白:“我现在还需要时间,不能让他们进来。”
“我能怎么办?”若是动静再大些,惊动父亲那就彻底完了。
曲白细细打量周围一番,看到墙上的东西。
袁巍冷笑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
“你是侍从还是丫鬟,或是外来的贼人,竟敢盗取我袁家财务,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侍卫严阵以待,“二公子,您小心,目前尚不知里面的贼人有几人。”
“哪又如何!”袁巍不耐,拳节绷红,“敢闯我书房的人,就要他万劫不复!”
“等会儿一律冲进去,不管里面是谁,直接杀掉便是。”
“是!”侍卫们拔出刀。
袁巍冷笑着一步步走进,伸手准备推门。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开了。
袁晋走了出来,面色阴冷。
“袁巍,你想杀谁?”
袁巍一怔,随即挑眉冷笑:“原来是大哥啊?一大早的,大哥怎么在书房?”
“关你什么事?”袁晋语气一冷,抬手就要关门。
袁巍眼疾手快,一把挡住门,“大哥急什么?里面不会还有别人吧?”
他半侧着身,想往里看看。
本以为袁晋会心虚,没想到他反手将门一推到底。
整个书房一览无余,不用进去搜也能看得清楚。
“父亲吩咐,既然你想看,那就进来看看。”
“只是书房重地,这群侍卫就别跟着了。”
袁巍眼神一凛,目光扫了屋内一圈,空空如也。除了案几上放着挂在墙上的地图,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原来大哥是在查看雍州地图啊。”袁巍收回目光,脸上笑意虚伪,“是我误会了。”
袁巍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二公子这件事,是否要告知家主?”
袁巍冷哼一声:“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