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声音,袁晋才像被抽空了力气,靠着门滑坐到地上。
浑身是汗。
他就这么坐在门口,不知过了多久,曲白从书房慢慢走出来。
“袁大公子。”
“你还真厉害啊。”袁晋稳了稳气息,他按照曲白的方法照做,果然袁巍没有再追究。
像是根本没看到他因恐惧微微发抖的腿,曲白笑了笑,递出手里的竹简,“袁大公子,书房所有的账目,包括袁府的钱粮田地,房契,珍宝全都在里面。”
“这些东西,袁承定没有全部告诉袁巍。如今你已经先他一步掌握了袁家的东西,算是掌握了先机。”
“这么快?”
曲白心道,多年高强度学习,自然可以。
竹简展开,袁晋一边查看竹简,神色从怀疑到惊讶,直到彻底不可思议。
他呼出一口气,低声呢喃:“短短一夜……”
袁晋抬头望向曲白,目光复杂至极。
面前的人明明脸色苍白,就连站立也只能靠着门。
可真就短短一夜,把偌大的袁府查得一清二楚。
难怪父亲说他厉害。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现在知道他秘密,自然不能留。
见他神游,曲白提醒:“袁大公子,我们得尽快回去,以免府中有人发现。”
曲白转身走在前头,熬夜加上身体的伤痛让他只能慢慢的走回去。
曲白走在前面,他身体还是很虚弱,走路艰难。
伤口的疼痛和熬夜的昏胀让他没注意到,身后袁晋的眼神暗了下去,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刀。
两人一路回到柴房。
门前一片寂静,没有人发现他的离开。
曲白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
“袁大公子,”他语气平缓,“你已经拿到东西,确定会放了我?”
袁晋愣了一下,掩下脸上的狠意,“当然。只是需要曲司马先在柴房中暂避一段时间。我后续自会帮你向父亲求情。”
“听起来真是敷衍啊。”曲白盯着他,“袁大公子的保证,听起来可不怎样。”
袁晋唇角一抽,阴冷的笑了。
“曲白,你确实聪明,我也知道瞒不住你。”
他眼里闪过狠光,一把抽出腰间的刀对准曲白。
“我可不在乎父亲跟谁做过交易。我会留你个全尸的。到时候,大家只会以为你是伤重失血而亡。”
说罢,他伸手推开柴房的门,“那就请曲先生,进柴房乖乖被我杀……啊!”
在大门被推开的刹那,十几把剑几乎同时朝他刺来,整齐地避开胸口,尽数捅入他的腹间。
他连哀嚎都没能完整发出,眼珠惊恐地凸起,满脸难以置信倒在地上。
血迹顺着门缝流出,在曲白脚边淌开。
袁巍从侍卫身后走出,他从袁晋胸口抽出那卷竹简,慢悠悠地打开,随手翻了几页,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
“哎呀,原来是大哥啊,我还以为是书房的贼子。”
他杀了自己的大哥,面色却始终平淡,甚至对着尸体谈笑风生。
曲白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只觉袁家都没什么好东西。
“看曲司马的脸色,”袁巍走近一步,笑意森冷,“你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
曲白低头,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意外?是意外你故意在柴房埋伏杀你兄长,还是意外你昨夜过来书房暗中打探我查看袁家账目的情况?”
袁巍脸色一僵,片刻后又笑了出来。
“曲白啊曲白,你连这都知道?”曲白听出一丝咬牙切齿。
袁巍扬了扬手里的竹简,“不得不说,我真该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袁府的底细。父亲那个老东西藏得深,如今全被我拿到了。”
他冷笑一声,满脸得意,“你再聪明又如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不是落到我手里!”
曲白苍白的脸色露出笑意,“袁二公子似乎忘了。你不能杀我,袁承还需要拿我交差。”
“那又如何?”袁巍眸色骤冷,声音低沉沙哑:“要不是你,当初在太守府宴会上我怎么可能丢尽颜面?我堂堂袁家嫡子,萧戟竟选了你这个破落户!”
“不过,也该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还拿不到这些东西。放心,我大哥答应你的,我也不会食言。”
他脸色狰狞地笑了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周围的侍卫齐齐把曲白围住,刀剑交错,锋刃几乎贴到他的颈边。
气氛骤然紧绷。
袁巍这一刻仿佛能看到他的恐惧、屈辱。
可曲白只是低头,沉默片刻后,他轻轻地笑了。
他居然笑了!袁巍的笑容僵在脸上,厉声道:“你笑什么!”
曲白抬起眼,眸光深邃:“我笑,你们袁家也真是一蠢蠢一窝。”
“你说什么!”袁巍瞪大双眼,怒意瞬间冲破理智,他像被点燃一般杀气腾腾地朝曲白扑去。
就在这一瞬,只听“嗖”的一声。
一支箭矢疾驰而来,贯穿袁巍手臂,将他整个人生生钉在门板上!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淋漓。
曲白站直身体,抬眼望向被钉在门上的袁巍,唇角微微一勾。
“既然都说我聪慧,那你们又怎知我被绑来袁家,不是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