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重阳,若荪和彩鸾去买糯米粉和豆子,准备蒸花糕。街上传出风声,福州的官兵要来攻打府城。
彩鸾小声问:“娘子,真要打仗?”
若荪安慰她一番,忐忑不安,私下和醇之说了听到的消息,他叹气:“我想你们还是出城躲一躲,叔叔不肯招安,我劝不了,怕是很难善了。”
她沉默半晌,说:“既然如此,让婆婆和彩鸾先走吧,要是我也一块儿,他们看只剩下你一个,会起疑心的。”
若荪料得不错,黄氏和彩鸾前脚出城,罗夫人后脚接她去府上住,说是有人把守,更为周全。
范氏设宴庆祝重阳,众人强笑了一回,各自散去。若荪心中浮现面临国破家亡的许多女人,春秋战国的息夫人,唐末的裴氏女,蜀国的花蕊夫人,南唐的小周后,她不免想到母亲和诸多姨母、表姊妹。
醇之进门,看到妻子披发坐着发怔,忙拉起来,说:“娘子,官军要打进来了,你想办法躲起来。”
她瞪眼道:“我能藏到哪里去?”
“我知道有个地方,你若是不怕,大抵是搜不出来的。”他替她装好包袱,苦笑说,“你放宽心,我是贼,你又不是。官军主帅将士多是北方人,理应会谅解你迫不得已,保你平安。”
她拉住他问:“他们会怎么对你?你叔叔起的头,肯定会连累你呀。我给你作证,说你情非得已,被宗族胁迫,或许能从轻发落。”
他看她不肯走,焦急道:“好人,你有个好歹,我怎么说得清楚?我本就替叔叔做事,是不是本心,也要担起责任了。你能逃过去,天长日久,说不定还有见面机会。”
醇之赌咒发誓,约定不再婚娶,好不容易说动若荪离开。她一路跑到漏泽园,这是当地安葬无人收殓尸骨的坟地,十分冷落,灰心丧气,靠着松树,不觉睡着了。
梦中被人唤醒,她睁眼看到戎装妇人,身边士兵,皆是官军装束。妇人从容盘问若荪几句,笑说:“我遥遥望见红光闪烁,像是有贵人在此,便过来接应。”
若荪深深道了万福,问得妇人是护国夫人梁氏,其夫是江浙制置使韩世忠。她心道,曾听闻他二人抗金事迹,因缘际会,竟是如此见面。
梁氏察觉她面有倦色,劝说:“娘子疲惫,不如去我帐中歇息。”
若荪迟疑道:“敢问夫人,府城情况如何?是不是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