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My... choice...?"
(我的……选择……？)
那是许久前沙鼠窝的周年夜，让你在桌上选择一个未来伴侣的‘真心话’。
‘另一半不会是另一个从战场走下的军人’——是你为当时的自己筑起的防线。
原以为只有自己藏着一腔不能言说的妄念，又怎能想到那句话落在他心里，沉默的长成了一道荆棘，隔绝了你，也刺痛着他。
原来……那些交错又混沌的吸引力一直都是相互的？
听着耳边宛如地核脉动般的心跳声，你突然感觉本欲挣脱的触碰变得滚烫。你刚想张嘴解释点什么，另一个念头却如冰水浇下——Ghost果然看到了监控。你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他看到了，看到了你和另一个人的亲昵。但看到了多少，又看了多久？
在储物区你被Keegan 抵在墙上索吻？还是你被抱到条桌上那些更进一步的爱抚？傍晚的画面和触感又浮了上来，更烫人的羞耻与尴尬，将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吞没。
你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被窥秘的羞耻感激荡，比催泪瓦斯带来的刺痛更令人无处可逃。你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挤出一句事实，
"You... you saw the footage..."
(你……你看到监控了……)
本以为是你和Keegan的故地重游亲密升级，没想到竟一直都是三人的剧场。
上一次就是被Ghost在走廊里意外得知你的‘普萘洛尔’，这一次，竟也以相似的视角撞破了那一隅旖旎。
Ghost的沉默，让今夜的星光和夜风，再也落不进你们之间了。
你在他怀里，肩膀不自觉地往后缩，可偏偏动弹不得，
"Me and Keegan... we..."
(我和Keegan……我们……)
你口干舌燥，
"...it's not really a choice."
(……算不上选择……)
你竟然在解释？心虚什么？因为你的话给他造成了误会？因为你对他……也有所渴求？
"It's more like... accepting."
(最多算是接受——)
你接受了一份互有好感的爱意，接受了Keegan在误会了你和Ghost有所牵扯下，但还是选择了这份亲密关系的可能。
"...Accepting?"
(……接受？)
Ghost像被这个词烫到，他松开了你，双手按上你肩膀，看着你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Just accepting?"
(只是接受？)
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带着错愕和惊诧。
他愣了片刻，突然莫名的笑起来，
"Ha... haha... I like that, YN."
(哈……哈哈……我喜欢这个说法，YN。)
他低下头，肩头颤动，
"Hahahaha... just accepting... how ridiculous..."
(哈哈哈哈……只是接受……可笑……)
"Ridiculous?!"
(可笑？！)
你笑不出来，只觉他嘲讽般的重复令你心中揪痛。
离开了他的怀抱，你的鼻腔失去压迫，一股热流淌了下来。你用手背和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What right do you have to mock me? You're the one who was watching. You're the one who crossed the line, Ghost."
(你有什么立场嘲笑我？窥视的人是你，越界的也是你，Ghost！)
"...The only ridiculous one is me."
(是的是的——都是我！)
他笑声弱下去，抬起头时眼角带红，眼中根本没有一丝笑意，
"What the hell are you trying to say?"
(……可笑的也只有我。)
见你淌出鼻血，Ghost下意识伸手过来，你挥手隔开，
"...I thought you'd take feelings more seriously, YN."
(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Ghost自嘲的笑了笑，慢慢直起了身，恢复了他的高度，拉开了你们之间惯常的距离，
(……我原以为你会对感情更认真些……YN。)
"What I do is my business."
(我做什么，是我的事。)
你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Right. So clearly, a misunderstanding... my mistake."
(是……所以，很明显，一个误会……我的错。)
他挺直背，把所有摇摇欲坠的情绪都按回去，
"But that's fine. I think this makes things simpler."
(不过这很好，我想事情变得更加简单了。)
"Since it's just 'accepting'..."
(既然只是‘接受’……)
他换了副轻浮神色，眼神却依然锋利，
"I'm sure you can 'accept' another offer too, right, Specialist?"
(我相信你也可以‘接受’另一份示爱，对吗，专家？)
你不知道这个词如何刺痛了他，又为何让他突然变的如此不可理喻。那些将爱意宣之于口后的暧昧情愫竟荡然无存，徒留警惕和戒备，
"I think you've had too much Fanta, Ghost."
(我看你是喝芬达喝醉了，Ghost。)
你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异常的男人，完全无法预知他今夜这些好似脱轨般的行为。
"...Still want to know what I wished for?"
(…你还想知道我刚才的愿望吗？)
"No... Ghost—"
(不…Ghost…)
他无视你的推拒，自顾自的说着，
"I wished to be closer to you—"
(我的愿望是……希望离你更近一点——)
你冷笑，
"Congratulations. Wish came true. Just not sure if it was a wish or a vendetta."
(恭喜啊，愿望实现了。就是不知道是许愿还是报仇来了。)
"Close, yeah—but you're always somewhere else, YN..."
(是很近，可你好像总在别处……YN……)
Ghost不理你的戏谑，仿若未闻的继续说着，
"So many times I felt like I was just one step away from reaching you."
(好几次，我都觉得只差一点点就碰到你了，)
他盯着你，语气平静的可怕，
"But you're like a goddamn meteor—all you do is let me make wishes. Everything else is just fucking pointless."
(可你他妈的就像个流星……除了让我许愿，做什么都是他妈的该死的徒劳……)
他伸出手靠近你，却被你再一次打落。
"I thought you didn't like meteors!"
(你不是不喜欢流星吗？！)
你嘲讽他的话，却回旋镖一般扎进你自己心里，令你胸口刺痛。
"She said she was a satellite."
(她说她是卫星。)
Ghost被打掉的手卷土重来，
"Best comms satellite I've ever seen."
(……我见过的，最好的通讯卫星。)
防线溃败，他滚烫的掌心终是覆上你的侧脸。
手下的触感令他微微一滞，
"See? I didn't even need to wait for a 'choice'..."
(你看，原来我根本不用等一个‘选择’……)
他粗粝的拇指指腹擦过你的上唇，带走了咸腥的血迹。他的手很大，轻而易举的就拢过你一半的头颈，他抬起你的下颌，
"Is this how he does it too?"
(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对你？)
你的血液与心跳随着他的话在耳边隆隆，
"A few pretty words, and he gets what he wants—"
(只用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Enough—Ghost!"
(够了——Ghost！)
你打断他，他口不择言的模样简让你气极反笑，
"You're pathetic—like a loser throwing a tantrum."
(你现在简直就像个无能狂怒的失败者……)
他眼睛危险的眯起，
"Me? A loser?"
(我？……失败者？)
你想侧头避开他的手，却被他突然顺势捏住了后颈，
"No. Wrong."
(不，错了。)
他迫使你与他对视，
"Your eyes tell me—I'm not."
(你的眼睛告诉我——我不是。)
你无法反驳那些近在咫尺又触手可及的吸引力，此刻他掌下汇聚的热度和你加快的脉搏几乎也要替你说出了答案。
"...I don't like this, Ghost."
(……我不喜欢这样，Ghost。)
你强迫自己的视线留在他的目光里，拼尽全力保持着镇定。可你平日里那些用来对付他的机敏反驳与怒气，在他此刻流露的痛苦面前，统统失效了。
"You've already 'accepted' one embrace... and it didn't feel bad, did it?"
(你已经‘接受’一个拥抱了……那感觉并不讨厌，不是吗？)
他俯下身，深棕色的瞳孔缓缓逼近，缩短的距离压迫着你的呼吸。
"...It was just a hug."
(……那只是一个拥抱。)
你甚至希望那是一个令你感到厌恶的拥抱……可胡思乱想却只让你的精神抵抗显得更加无力。
他观察着你，试探的将手抚上你的脊背，堪堪停在冒犯的临界，
"...Maybe we could try more?"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更多？)
他堆叠在鼻梁的面罩轻轻抵上了你的额头，粗重的呼吸落在你的睫毛，温热而潮湿，不安的躁动气息烫得你浑身发软。他下移的鼻尖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你的鼻梁，仿佛在征求一个他早已拥有的许可。
"Tell me I can have this too..."
(告诉我，我也可以……)
你沉默的闭上了眼，用姿态代替了回答。
可静止片刻却没等来那个有所期待的下一步。你睁开眼，看见他盯着你的眸子满目悲痛，却在和你对上的瞬间迅速爬上戏谑，
"See, YN... I'm not."
(看……YN，我不是。)
不是……不是无法得到你的失败者。
"Ghost...?!"
你震惊的推开他，羞愤交加。
他眯起眼睛，微微直起了身，和你拉开距离，视线带着热意，沉沉的划过你此刻涨红的脸颊，略过你的嘴唇，
"Guess Soap was wrong. He said everything I did would just make you hate me."
(看来Soap错了。他说我做过的只会让你讨厌我。)
"He was right!"
(他是对的！)
你咬牙骂道，
"Fuck you, Ghost. You bastard."
(□□的Ghost，卑鄙！)
"Thanks. Better than loser."
(谢谢，比失败者好听。)
那些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的温情和爱意，竟只在片刻之间就滑向了虚假和表演。
难道之前种种都不过与你交锋的手段？被戏耍的愤怒抵不过真心被玩弄的痛苦，
"...Happy now, Ghost?"
(……现在开心了，Ghost ？)
他此刻真假难辨的每一句话都让你心如刀割。
"Quite the opposite, love."
(正相反，亲爱的。)
他神色黯然的说着得意的话，
"But at least it looks like you're ready to 'accept' me now, aren't you?"
(但至少看起来你已经准备好‘接受’我了，不是吗？)
你几乎只能从牙缝里往外挤出颤抖的词，
"No, Ghost—this doesn't change anything—"
(不，Ghost，这样不会改变任何事——)
"It's already changing—"
(已经在变了——)
"—for the worse."
(变得更糟了。)
你努力调整着狼狈的呼吸，
"Fine. I'm interested. The hormones are a mess."
(……我承认我对你感兴趣。那些该死的荷尔蒙也让人头晕……)
你死死盯着他，努力想要从他仅露的那一点五官上找出破绽，
"But don't get too full of yourself."
(但……你也别他妈的太自大了。)
你失败了。你看不透他被面罩遮掉的表情，也分辨不了被他有意藏起的感情。
他是个优秀的猎手，但不是一个好的爱人。
"Ghost, nobody wins every time."
(Ghost，没人能总是获胜。)
你带着所有挫败，别开了今夜落在他身上视线。
"But that doesn't change the reality of tonight... love."
(但这不会改变今晚的浪漫事实……亲爱的。)
Ghost加重了这个亲密的称呼，把你们的痛苦都当作筹码捻在指间。
"You're a fucking bastard, Ghost."
(……你他妈简直就是个混蛋，Ghost。)
你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拳紧握，难以抑制的颤抖着。
他一副再不会被你的尖锐刺痛的模样，
"I thought you already knew that. You'll get used to accepting bastards... you will."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你会习惯‘接受’混蛋的……你会的。)
话说到最后，风把后半句吞没了，又吐回给了他自己。
"I'm done waiting, YN."
(我受够等待了，YN。)
他说。
他高大宽阔的肩背遮住了大半星光，令你心惊的话语给他勾勒了了一个危险的轮廓，那些溢出的痛苦同样也刺伤着你。
停下吧，Ghost，别让事情变得更加无可挽回，停下吧……你在心里无声嘶喊。
Ghost 闭了闭眼，重重叹了口气，后退一步，把你身前的路完全让开，
"...But nothing's happening tonight."
(……但今晚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你如同窒息后重获空气，终于可以呼吸。
事情如你所愿的发展，可为什么涌上来的失望几乎将你淹没，将你撕裂。
Ghost不小心踢到的易拉罐，罐子带着残留的橘子水，咕噜噜转了一圈，轻轻停回他的靴前。
"...Tomorrow's the joint task force briefing. Hope your report's ready, Captain."
(……明天还有联动组会议，希望你的报告都已经准备好了，上尉。)
Ghost看着脚尖前的地面，恢复了平日里惯常的语调，
"I'm not a worse choice than Keegan. I promise."
(……我不是一个比Keegan更差的选择，我保证，)
他低低的说。
可这一幕落在你眼中，简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的胜利者姿态。
一直以来，无论你再怎么想从你们之间提取到片刻胜利的滋味，也从未想过以感情作为利刃。可你没想到，先握上刀柄的，竟然是他。
"How dare you compare yourself to Keegan..."
(你怎么敢拿自己和Keegan比……)
你站在原地，双腿灌铅，半晌才挤出自以为最有杀伤力的落败反击，
"At least Keegan doesn't ask for someone's acceptance without even taking off his mask." (……至少Keegan不会像你，连面具都不摘就来要求别人的‘接受’！)
Ghost弯腰捡易拉罐的动作一顿，薄薄的金属皮在他指间形变。
"—One piece of advice, Captain."
(——一个忠告，上尉。)
缓缓直起身的Ghost在你身后开口，声音冷下来，
"Stay away from the Americans. This isn't about tonight—but I mean it. Including our sniper."
(最好离美国人远一点。这和今晚的事无关，但我的意思是……包括我们的狙击手。)
你回头瞪他。离间？诋毁？
"Thanks. Real classy move."
(谢谢，可真是高明的招数。)
你冷笑道，
"...Loser's playbook."
(……失败者的把戏。)
"Goodnight, love."
(晚安，亲爱的。)
Ghost似乎是笑着的，
"Sweet drea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