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can control the RF coupling risk to the target based on technical parameters，“

（我们可以依据技术参数控制对目标的射频耦合风险。）

你提议。

“We cannot provide the specific electromagnetic susceptibility thresholds for the target components， Captain. The technical parameters are U.S.-controlled information and do not enter joint operation intelligence.“

（我们无法提供目标零件的具体电磁敏感阈值，上尉。技术参数属美方控制信息，不进入联合行动情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几个作战小组脸色不太好看，有人直接发言，

“If the U.S. won't provide the parameters， can they directly provide pulse weapons that meet safety thresholds?“

（如果美方不提供参数，但是否可以直接提供符合安全阈值的脉冲武器？）

“Let's set that aside for now. I'll request further discussion on technical support with higher-ups later...“

（方案暂放，技术支援后续我会向上级申请讨论……）

美方负责人企图搁置话题，但一时难以打断焦灼的会议氛围，

“Now， please return to the interception plan itself.“

（现在，请大家回到拦截方案本身。）

Price适时的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用双手撑在桌边，把他主导着引向分裂的会议又按在原地，

“Yes，back on topic， gentlemen. Let's not let differences over technical details cause the trust between our two sides to fall apart right here.“

（是的，回到主题，先生们。不要因为技术细节上的分歧，让双方的合作信任在这里就跌下去。）

他看了看埃里克，又看向那个情报顾问，最后把目光投向主持人。

会议主持人终于接过了局面，试图让议程重回正轨。一圈下来，会议进程似乎又回到了起点，也没有任何一方方案胜利。但Price坐下时，你从他对你点头示意时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点笑意，像是十分满意你的配合。

会议最终还是通过了以物理拦截手段为主的方案。空心放气钉配合柔性拦截网，在预设伏击点对目标车辆进行渐进式降速。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套方案对伏击流程和实施追击的配合要求极高，任何一个环节脱节，就是一次失控的追逐。

会议后半程，有美方人员进出会议室，在负责人耳边低语。两人低声交换几句，随后宣布美方技术组批准Safe-Stop系统作为备用计划手段，但使用权限仅限第二伏击点前沿单位，激活窗口也被严格限制。这意味着这个方案大概率不会应用，但这无疑是对合作信任的让步，避免在战前环节继续陷入技术政治扯皮。

行动预案制定繁复冗长。散会时，人人面露疲态。

人潮陆续往外走。身着美军制式作战服的一众人经你身旁过道离开，几人和Keegan打招呼，眼神顺势你脸上滑过。末尾那人路过时敲了敲你的桌角，他嚼着口香糖，贴着胶布的侧脸下一片红肿，你没来得及看他胸前的名牌，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已随人消失在门口。你记不清自己的拳头有没有招呼到这个人身上，那种模棱两可的笑意让你咬紧了齿关。

“Look at this.“

（看看这个。）

Keegan突然从后方凑近，温热的吐息令你耳后一烫，你忙回手接过文件——是他作为联合行动协调员在会议前拿到的初步预案。你注意到其中一页被手动修改了小队编成，初始计划里，B2与铜头蛇小队同被编入伏击行动的执行安保，而现在，B2小队名字被划掉，替换成了B4。

昨夜那场突然被激化的斗殴前，B2队员起身响应挑衅时，麦克举着马克杯气定神闲的神情浮现在你眼前。一直萦绕心中的不忿与愧疚忽觉消散。

你递还文件，低声道谢，

“Got it. Thanks—“

（我知道了。多谢——）

“Op details.“

（行动细则。）

另一份文件切进你和Keegan之间，你抬头，看着Ghost冲着Keegan身后抬了抬下巴，淡淡道，

“Your sniper team's waiting, Sergeant.“

（狙击小组的人在等你，中士。）

会议上，O7小队编为突击组，负责截停车辆后近距离的近距离清缴和目标回收，却只有Keegan被单独调出小队去带领一支独立狙击小组。此时那几名狙击小组成员正聚集在门口交谈，注视着这边。Keegan看了看你，欲言又止，点了点头便和起身离开了。

Ghost盯着你帽檐下的黑眼圈看了好一会儿，闷声开口，

“What time'd you get to bed last night? Didn't sleep well?“

（昨晚几点睡的，没休息好？）

你含混地嗯了一声，只觉耳后发烧，忙低头翻看文件。Ghost不常过问私事，但如果他要点破你昨晚和Keegan缠绵，你原以为会是更刻薄的方式。但他再没开口，只默默的站在桌前，等了一会，不见他离去，反倒是连Price也凑了过来，

“...Anything you want to tell us?“

（……有什么想和我们说的吗，YN？）

“Tell... what?“

（说……什么？）

你看着Price似笑非笑的笑容，不自觉的望向Ghost，可刚一对上他的视线你就后悔了。

“Don't play dumb. Last night.“

（别装傻。昨晚的事。）

Ghost说。

你心中一惊。虽然此时会议室人已走的差不多了，但你根本没想到他竟会在此‘兴师问罪’，更别提还当着抱臂期待解释的Price和满脸好奇的Soap和Gaz，脸上更是一阵潮热。你羞恼的瞪视着Ghost，可他的目光既无避讳也无尴尬，你反倒有些心虚，

“You all know?“

（你们都知道了？）

眼见没有周旋的余地，你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道，

“Fine. It's... what you heard.“

（好吧，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Ghost和Price对视一眼。Price重重叹了口气，摘下帽子，头疼似的搓了搓脑袋。那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让你心跳疯狂加速，等待着可能的谴责或审判。

“You know， when we got called to the duty office， B2 and the Yanks were still squared off like two fighting cocks on either side—“

（你知道吗，我们被叫去值班室的时候，B2和美国人还斗鸡一样被隔在两边——）

你屏住的呼吸长长吁出。竟是虚惊一场。

“They said the reason they started swinging was... to buy you a drink. What do you make of that?“

（他们说他们动手的原因是……为了请你喝酒。你怎么看？）

可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紧接着被揪紧。

“They provoked first. I don't know how it got out of hand， but... Price， I... I'm sorry.“

（是他们先出言挑衅，虽然不知道怎么情况就失控了但……Price，我……抱歉。）

感受着Price和Ghost的视线落在脸上，你辩驳的话语收了声。

Price挑起眉，盯着你看了片刻才开口，

“Why are you apologizing?“

（……为什么道歉？）

“Given the situation， I couldn't just stand there and watch Mack and the others get hit. He helped us on the op， helped me. I couldn't. But dragging you all into it... I'm sorry. Whatever they accuse me of， it's just an excuse.“

（当时那种情形，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麦克他们挨打。他出任务时帮过我们，也帮过我，我不能坐视不管。可把你们牵扯进来，我很抱歉。无论他们怎么指控我，那都只是借口。）

你理直气壮的说。

“You're right，None of this is your fault， but...“

（说的对。不管他们怎么说，这里面没有你的错，但……”

Price点点头，微微向你俯身凑近，几分亲近，几分施压，

“Some things are ours to sort out. At the very least， you should've given us a heads-up. Don't you trust us? Don't you believe we'd have your back...?“

（有些事是该由我们来收拾的。至少，应该提前知会我们一声。难道你不相信我们？不相信会站在你这边……？）

“No， I didn't mean that， sir. I just thought if we didn't get caught， it'd be fine.“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长官。我以为……不被抓住……就没事。）

“Next time, run faster，“

（下次得跑的更快一点，）

Ghost轻声冷笑，

“Before you beat somebody into falling for you—“

（在把人揍进爱河之前——）

“...What?“

（……什么？）

笃，笃——两声敲门声打断了你的疑惑。

“Excuse me... Captain YN， do you have a moment?”

（打扰一下……YN上尉，有空吗？）

一个棕发男人站在门外，目光落在你身上。他穿着基地后勤制服，你猜测是技术部门的人，便向队友们点头示意，起身随他走出会议室。男人在走廊一侧站定，并不太回避旁人，操着带法语口音的英语开口，

“Ma'am，do you remember the boy you helped outside the medical center a while back? The one in the wheelchair?”

（女士，你还记得前一阵在医疗中心门口帮助过的男孩吗，坐轮椅的那个？）

你皱眉思索片刻，从记忆间隙里找到了那个小插曲，那是你去寻安娜无果的一次偶遇。你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时还弄不清他的来意，谨慎反问，

“Your friend?”

（是你朋友？）

他咧嘴一笑，

“Evan—that's the boy.”

（埃文——那个男孩。）

“His name's Evan? Alright， so...?”

（他叫埃文？好吧，所以……？）

“Oh， sorry， forgot to introduce myself. I'm Lucas Moreau， support pilot for Operation Lasso.”

（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卢卡斯·莫罗，这次‘套索’行动支援机飞行员。）

见你满脸警惕的疑惑，他立正敬礼，微笑道，

“At the meeting earlier， you... and your team were impressive， ma'am. For Evan， I just had to come and say thanks.”

（刚才的会议上，你……和你的队伍令人印象深刻，女士。为了埃文，我想着，一定要来说声谢谢。）

怪不得你觉得他有点眼熟，原来他也出席了刚才的联合行动会议，不过通常支援编组都坐在后排，并不会让人过多留意的位置。

“I didn't really do much...”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当时你见那个坐着轮椅的年轻士兵连手也因伤颤抖，便帮忙推他去了目的地。但，他愿意接受的好意，也就仅限于此了。

他掏出手机转向你，画面上，那个男孩双手扶着助行架站立在窗前。照片太小，你看不清他那双眼睛是否还空洞到令你感到愤怒，那其中又是否燃起希望的火星，但那张脸上确实是没什么笑意的。

“Sorry， I don't know the details of his injuries. Is he... doing alright?”

（抱歉，我并不清楚他的伤情。他这样……算还好吗？）

“I believe he's trying...”

（我相信，他在努力了……）

卢卡斯的绿色的眼睛黯了黯，

“Evan's accident happened while I was out in the field. Later， along with word he'd gone home to recover， I received... his suicide note. But thankfully， he told me... an angel saved him on the last day he'd planned to be alive.”

（埃文出事时我在外勤。后来，和他回乡养伤的消息一起收到的，还有……他的遗书。但好在，他告诉我……一个天使，在他计划中的生命最后一天救了他。）

听到男孩曾有过轻生的念头，你心中一惊，回想当时他神色中的死寂，又觉得意料之中。没想到自己那份随手给予的帮助竟有如此的重量，这反倒让你有些后怕。

看着男人微微扬起的苦笑，你也勉强笑笑，

“That's a lot to thank me for， but I'm glad Evan's doing alright.”

（虽然感谢有点太沉重了，但很高兴你告诉我埃文还好。）

你想不起当时给过男孩什么安慰或开解，但还清楚记得自己并未留下名字，

“But... how'd you know it was me?”

（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

“Evan described the way you made him feel. It was vague to me before， but today...”

（埃文形容过你给人的感觉，本来我还觉得模糊，但今天……）

卢卡斯轻笑，尖尖的虎牙从干净整齐的红棕色胡须下露出，

“At the meeting， when you stood up and spoke， I knew for sure.”

（会议上，你站起来一开口，我就确定了。）

“Anyway， I'm glad to have the chance to work with you. 'Fighting side by side' might be a bit formal， but I'll do my best to make sure support's in place.”

（不管怎么样，很荣幸能有机会和你一起执行任务。说‘并肩作战’可能还有点正式，但我会尽力让支援到位。）

他再次敬礼，

“If you've got time later， I'd like to buy you a coffee—if you're willing， ma'am.”

（回头有空，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如果你愿意的话，女士。）

你回到队伍时，Price已宣布了解散，只有Ghost还坐在原处翻看文件。听见你回来，他头也不抬，

“Another 'acceptance'?“

（另一份‘接受’？ ）

他尾音中讽意太过平淡，让你分不清他是在吃醋，还只是一贯的坏嘴巴消遣。

“Piss off. Don't act like a brainless teenager， alright? It was about a wounded guy I helped at the medical center before. His buddy from logistics happens to be tied into this op， came over to say thanks.“

（去你的，别像个没脑子的青少年行吗。是我之前在医疗中心帮过一个伤员，他后勤的朋友和我们这次行动正好有交集，过来道谢。）

你白了他一眼，继续整理手头的会议资料。但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定格在你脸上，让你有点不适，

“Don't look at me like that， Lieutenant. Can't exactly expect me to wear a mask and keep everyone at arm's length like you do.“

（别这么看我，中尉。总不能要求我像你一样带上面具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吧。）

“...Good idea.“

（……好主意。）

“Come on， Lieutenant. Give me something else.“

（拜托，中尉。给点别的建议吧。）

你本想带开话题，却没想到Ghost起身，站到你桌子前，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得稀烂的纸，甩到你面前，

“Then clean out your overflowing inbox.“

（那就清理下你被塞爆的邮箱吧。”

那是一张空白考勤表格，背面潦草的写着几行字，你努力辨认，才勉强读出内容，

【给我的战地甜心：你那一拳差点打掉我的牙，但那几招打进我的心里了。游走补位的步伐太有魅力，什么时候能约你聊聊近身格斗技巧。你的美国男人。】

下面还画了一个极其粗糙的心形，带着装腔作势的浮夸。没有落款，你根本记不清昨晚自己的拳头击中过哪张脸。

“What the hell is this?“

（这是什么？）

你僵了一下。

“Someone asked me to pass it along when I was cleaning up the 'battlefield' at the duty office yesterday.“

（昨天去值班室打扫‘战场’时，有人让我转交的。）

“Come on， postman. There's no name on it. You can't tell it's a piss-take?“

（拜托，邮递员。这上面连名字都没有，你看不出来这是嘲讽吗？）

他们知道你出过手，想用这种方式把水搅浑。这分明就是个低级的恶作剧。你看着这张卡片，好气又好笑。见他一直盯着你不说话，你干脆把纸条团了团砸了过去。Ghost躲也未躲，纸团正中他脑袋，无声弹开。

“The moves I used on them were ones you taught me.“

（我打他们的那几招还是你教的。）

“Oh， is that so...“

（哦？是吗……）

Ghost似笑非笑了哼了一声，双手撑着桌面俯身下来逼近你，

“...That's not how I taught you to take down an enemy.“

（……我可不是教你这么制服敌人的。）

你毫不示弱的凑上去，在极近的距离下和他四目相对，低声道，

“Take a look in the mirror， Lieutenant. When you were teaching me， you had plenty of sex appeal too...“

（反思下自己，中尉。你教的时候，也挺有性吸引力的……）

Ghost注视着你，眼尾微微下压带起几缕细纹，

“Still... not nearly enough， is it?“

（还……远远不够，不是吗？）

低沉的嗓音近在迟尺，你在心虚和心动的夹击下勉力支撑着笑意，

“Someone's got a bad case of the green-eyed monster...“

（哦，看起来某人嫉妒的眼都绿了……）

Ghost顿了顿，咬牙道，

“Blue’s fucking better， huh?”

（……蓝的更他妈的好，是吗？）

“BLUE... are always better.“

（友军……总是好的。）

你获胜般得意的眯起眼睛。

你的视线在他双目间来回，却突然想起行动编组中你从开始就十分在意的一点——同样擅长执行突击任务的Keegan被突兀的摘出了小队。

你收敛笑意，恍然道，

“Wait—so that's why Keegan got sent to lead the sniper team? You did that on purpose? You guys...“

（等等——所以这就是为什么Keegan被派去带狙击小组？你是故意的？你们……）

你一时口快，好歹即使刹车，没自以为是的把那份‘敌意’摆上台面。

Ghost看了你半晌，叹了口气，直起身，

“Ever wonder why they'd keep the technical parameters classified， but not use their own people to carry out the assault recovery during the op?“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既然把技术参数设为保密，又为什么不让自己人在行动中去执行突击回收？）

你本想问他们是否不信任美方，但想起会议中Price特意引导你去暴露美方意欲遮掩的情报，这份脆弱的信任早已浮现。

“You don't trust... Keegan?“

（你们不信任……Keegan？）

“Quite the opposite.“

（恰恰相反。）

Ghost看着你，认真的说，

“If there's one American in that meeting genuinely worth trusting， I'd say it's him.“

（如果这场会议里有一个真的值得我们信任的美国人，我想，那就是他。）

你看着文件中划分人员分配的名单，Keegan的名字与Oscar-7隔着数列队伍遥遥相望。你忽然明白自己担心的问题，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We need more eyes on the field?“

（我们需要更多视野？）

“We've got each other's six，“

（我们守好彼此背后，）

Ghost说。

“Same as always.“

（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