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被女儿们纤瘦欣长的身影接连遮挡住。
那些道具在犹如抚摸的、被猎人盯住的眼神下,更显奇情。
顾知微求助式地看向萧闻栀。
她想到过去在老家和那些记忆里怎么也长不大的孩子一起玩跳房子扔沙包的游戏,如果两个沙包,甚至三个沙包同时占据一个格子,谁能得分呢——
理应是时常最久,也最安全的那个。
理应是被其他沙包挤压,抛砸,也仍旧不企图地,画地为牢,安安分分圈守在原本阵地的那个。
顾知微唯一安全感的来源接话了。
她的好朋友在保护她。
萧闻栀第一次在顾知微面前流露出正儿八经的强大气场。
那是在名利场久居高位,作为中流砥柱的萧老师,在评委席、在训练场、在爆破的榴弹间,在高立的缎马上,一名成熟女性独有的,周正且不容置喙的魅力。
萧闻栀揽过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顾知微的肩膀,侧身刻意在耳边说话:
“我头好痛,知微,老毛病。”
顾知微来不及从萧闻栀第一次唤她如此亲近中回神,就被她旁若无人的亲昵带入了演亲密戏的语境。
她应该扮演她的妻子。
萧闻栀根本就不把那两个孩子放在眼里。
不愧是专业的演员。
顾知微立刻配合。
乔安和乔念的眼神如铁榫锲在母亲被握捏的肩膀上。
蛇蝎一般地紧盯。
女儿们看见母亲手指亲昵地摁上萧闻栀的额角,发丝缠住,身体贴近。
“去洗手间?我带了鼻通和清凉油,帮你按按。”
“好啊。”萧闻栀的倨傲仅乔安乔念可见,声音微沉,闪动着晦暗的情愫。
两人携身进了那间被磨砂玻璃隔开的观景台。
“妈……”乔念整个人都闷熟了,全身的沸血往脑上涌。
什么意思?
玻璃上隐隐绰绰透露出两个身材高挑的剪影。
像奥斯卡或是什么颁奖礼上,为保留悬念而设置的薄薄一层障壁。
被灯光映射,在磨砂质感上引起光晕的漫反射。
母亲和那个人的身影更显曲线婀娜,丰润暧昧。
两个人贴地很近,母亲的指尖不但在侧脸流连,还似乎——
按揉的动作止住,母亲像是被拽地趔趄,那影子交.颈般重叠,看起来就像是深入而绵长的亲吻。
浴室里响起了气喘的呼吸声。
姐姐拽住她的手,把看起来就要冲进去杀了萧闻栀的妹妹牵扯住。
乔安的指尖掐住腕口,她感觉自己连脉搏都崩裂,血管内传递又沉又重的凝滞的血涌,疼痛尖锐而剧烈。
透过静脉,连接心肺,她捂住心口,拽住妹妹的同时恨不能呕血。
“不急。”乔安赤红双目,屏气细看。
不急,要验证佯装真理的结论,需要疼痛来求证。
不急。
不要急。
乔安在疼痛中试图保持清醒。
浴室内——
门虚掩着,浴室内的两个人对外面的动静理应细耳听。
可贴地太近了,顾知微呼吸有些不畅。
刚进来时萧闻栀在她耳边悄悄说:“假装接吻,借位。”
萧闻栀是专业的演员,很快调整好角度。
顾知微被拽在怀里,很近,近到能听清楚心跳的距离。
专业的演员发挥也专业。
剧烈的、炽热的呼吸声响起。
为了迫真,萧闻栀轻轻掐了掐顾知微的腰际,这是小时候一起逃课,一起喝夜啤酒,一起补习时留下的默契。
那时是为了躲开萧闻栀的母亲。
这暗语是——你也要配合。
顾知微于是也迫真地呼吸起来,越呼吸越急促。
萧闻栀紧盯着她的嘴唇。
“小蚊子,这,这样就可以了吧……”顾知微侧过头,躲避接踵而至的灼热酥痒。
如若蚊蝇羞讪的耳语。
是情人的退却。
是未婚妻的拒绝。
她是她的未婚妻了吧?萧闻栀眼神狂热,双目近乎失焦。
是未婚妻了。
她未来还会是她唯一的妻子。
那她们凭什么要借位。
“她们在看。”连耳垂都红了,好可爱。
萧闻栀的拇指缓缓、又迟又钝地碾过唇瓣。
痒。
“要和我继续演,还是……”
雨燕淋湿翅膀。
“假戏真做。”
萧闻栀猛地靠近。
一个真切的吻,落下。
像折断朝露中湿润的花枝,萧闻栀掐住顾知微的后颈。
“唔……”
顾知微被用力扣在怀里,推拒的手腕被萧闻栀乜到身后,更像拥抱的姿势。
那手臂纤长,攀住萧闻栀的蝴蝶骨。
萧闻栀背后的创伤凝合后褪为淡色的纹路,创口被顾知微收紧的手指无意间勾划住。
指甲在又痒又痛的伤处刮擦。
萧闻栀闷声,索求的更加深入。
亲吻,货真价实的亲吻。
明明是率先强势的一方,却被攥住伤口,发出了哀弱的闷哼。
顾知微一阵恍惚,她和……
她和好朋友接吻了……
分开时顾知微仍无法回神。
她捂住唇,黏热犹存。
“不用,不用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的……小蚊子……”
“闻栀。”那人又抱过来,唇瓣交融,响起水声。
“这种时候……叫我闻栀,好吗?”
不是征询的征询。
不是密友的密友。
不是借位的亲吻。
充满侵略,浓重而浓烈。
顾知微昏神之际,听见萧闻栀在她耳边低声说——
“顾知微——”
“欢迎光临。”
“这是,喜欢你——”
“的第五千八百四十四天。”
今夜月色如水。
萧闻栀靠近月亮了。
即使是以烈火焚身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