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可能乔念就……
好热。
滚烫的。
眼泪成珠滴在手背上,乔念没反应过来,母亲蛮力撇开她,一把胡乱抹在脸上:“……你不该拿生命这种事情开玩笑。”
乔念下意识想反驳“我没有”
话都堵到嗓子眼了,却什么也说不出。
手掌心一阵一阵发酸,她上次见母亲流泪,是在有燕子风铃的病房,那种痛到天崩地裂,心怵鼻酸的悲伤,和眼前这样静默流深的,都会让乔念天然的、本能的感到恐慌。
她原来是个很能共情的人吗。
很想哭,如果是姐姐看到母亲这样,也会心酸地涌出眼泪吗。
乔念有些无措,但来不及思考,身体先本能地抱住了母亲。
珍重的,呵护的。
颤乱的吻,小心翼翼贴住眼角。
眼泪好咸。
脚步错乱一瞬,顾知微回身,猛地尖牙咬去。
咬紧肩骨上最软最嫩的一块肉,咬死直至浸出血痕,乔念八风不动,她嘶了声,手臂收的更紧,顾知微挣扎不过,索性牙齿都陷进去,尝到锈腥也不松口,两个人就在痛和爱的边界角力。
心口好热。
身体里冲涌着从未有过的冲动,小·腹锐意尖厉,渴望像生理痛一样,超过了肩头的施与。
乔念没工夫去想留下疤痕怎么过队检,又怎么和时时刻刻盯紧她的媒体摄像头交代,她的母亲在伤心,她于是也沦陷在连绵的阵痛。
这悲痛感强烈到她不是姐姐,也感同身受。
却又分不清她的痛究竟在为自己,还是在为姐姐和母亲的纠葛而呷醋。
人最可怕的是失去自我。
现在是我在难过,还是姐姐,还是母亲?
心口好热。
顾知微终于放过她,推得开她。
原来是乔念没力气了。
“去喝药,喝完了来喝糖水。”母亲搅动糖液,水烧开了。
乔念就站在原地不动。
顾知微推了推人,像座顽山,山上卧的石佛,烈性难驯。
“听话。”顾知微不愿意信她又骗她,宁愿赌乔安是脾气发作。
顾知微走到桌前,这是六小时内的第二剂,管她的吃不死就行。
她拿着杯子往嘴里猛灌,药被乔安夺走,女儿眼光灼热,搪瓷的药杯泼在地毯上,水液涟涟。
“你做什么。”乔念声音都哑了。
“还会说话?”顾知微眼底火烧,这是今天她同她说的第一句,声都变调,“我当你是死了。”
乔念听不得这个字,她横一眼,把剩下半杯仰头灌了。
顾知微耳尖一动,又把能同时饮的药递过去,她盯着她吃,乔念仰头,喉管微耸,顾知微看着那截白嫩的,泛起一片粉红。
她想到了萧闻栀半跪在地上,在她跟前仰头,湿润的嘴唇。
乔念咽下。
好苦。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手脚发热。
她为这种尖酸的苦,苦到想侵·犯、想生吞母亲的想法……难过的想扇自己几个巴掌,可母亲现在的眼神好软,好专注,和看“乔念”的眼神一点也不一样。
是在想谁,想“我”吗。
母亲想的会是姐姐,也可能会是新婚的妻子。
总不会是那两个字
——她的名字。
不会是乔念。
这种妒让人痛的要发疯了。
乔念浊浊呼了两下,手掌握紧,连肺都压抑钝痛。
她没试过的,就这样蛮强,胁迫母亲。
可是……
就当做是为了姐姐吧,她该为了姐姐做这些事。
乔念乔念,不要这么自私。
乔念不该吻母亲,可是这个时候姐姐该吻母亲。
健康的恋爱是什么样的,乔念不是很明白。
可她明白,姐姐和母亲之间就是这样开始的。
二十三岁的那个生日,她把母亲抱在怀里,静悄悄地清醒,清醒地窃听母亲被姐姐探入口.腔的声音。
粘·稠·搅·动的,就是情。
乔念猛地拽过顾知微,不知分寸,不懂收力。
却温和静默的一个吻,小心翼翼贴在唇角。
是好,好软的香气。
乔念一动不敢动,她该演戏的,可这不是演戏,是真真切切的生理反应,她连呼吸都没力气了,为一个轻吻而头脑发昏。
脸上好痛。
……一个巴掌,来自母亲的。
如果是姐姐,该预料到的。
可是乔念是第一次被打。
母亲脸色潮红,别过眼:“我说过我们不能这样。”
“你放过我。”
乔念却似充耳不闻。
她直愣愣握住顾知微的手腕,轻轻闻了闻掌心,小狗一样。
月中了。
“痛不痛?”
这是她今天同她说的第二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