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
不擅长扮演姐姐,乔念。”
……
冷了,什么都冷了。
粘液沾在唇峰上,乔念为热吻而沸腾的体温骤然冷却,她不明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泄露了真迹。
第一个反应是赶紧仰起头,她该怎么办?
已经这样秽乱,冒犯了母亲。
跪下来?可是这里没有搓衣板,没有荆条,没有鸡毛掸,母亲没真的打过她,可是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真的打我就好了,就不会生气了,就不会哭了,就别哭。
别哭啊。
乔念钝了好长一阵,才缓缓找回呼吸,她强自镇静: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你结婚后敷衍小孩子的玩笑话也说的比以前差劲,可见那个人并不适合你。”
顾知微笑笑,腿上粘了一根很柔软的黑发。
这是乔安的?还是乔念的?
她分不清,只低声问:“她在哪里?”
“不要兜圈找我要东西,我给你了。所以,等价交换,告诉我,她在哪里。”
顾知微捂住心口,“她怎么了,连出现在这都做不到,想出这种烂招要你来哄我骗我!”
“是她还是你出的这个主意?”
乔念回答不上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显然比刚刚的奥数还要复杂。
她脑中掠过乔安的告诫“飞蛾扑火”“庄周梦蝶”“她不会爱我们……”
可母亲在哭啊,这种眼泪,到底是为谁?
明知道是我,还是吻了,明知道是我,水液沸腾,却有那么高的体温。
乔念好迷茫,她的心皱缩成一团石子,停也不停,跳也不跳。
乔念认命道:“……是我。”
她眼圈一瞬间发红,“要怪就怪我,我发了那么多消息,那么多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渴望你。姐姐……姐姐她……”
顾知微眼底水色融融。
她忽而温和细致地替乔念擦掉那些额角的汗,鼻尖的水渍,眼角淡淡的水意。
长大后很少哭的乔念,为了模仿姐姐,所以也要变得这样软弱吗。
顾知微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是谁在逼谁,她抱住女儿,轻声说:
“不撒谎,好孩子。”
“告诉我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教室里做不完的数学题,终有一日了结。
十八岁的掌声,在青春的尾声消退的干干净净。
下课铃声响起。
老师走出教室,同桌各奔前程。
只有两个软小的身影,在后窗前痴痴的等。
顾知微心神恍惚之间,听见乔念说——
“姐姐自杀了。”
顾知微的心突突一跳,她仿佛愣了足足半世纪。
心脏油烹火煎,痛到耳鸣。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摇了摇头,兀自轻笑,“不可能。”
“你最不会撒谎了,好孩子。”
顾知微用尽力气才稳住身形,掌心把胸口摁出血痕,停了两刻才说: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不骗我,就这一次,好不好?”
“不要骗我,不许骗我……可你一定是骗我的……快说你是骗我的……”
乔念垂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她拉起袖子,露出藕粉色的手臂,肘部静脉处,因输血,留下一个很浅的淡色针孔。
“抢救的时候我好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姐姐了,我很怕面对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这个消息……你看起来那么高兴,全世界都在为你的婚礼而高兴。”
“我不知道爱是这么辛苦的事情,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向神祷告,她的罪行。
顾知微把孩子揽在怀里,心脏贴紧心脏的距离。
神知道了。
她轻轻地,悲悯地抚摸乔念的后脑,一顺一颤,像小时候一样。
先解决情绪,再解决问题。
这就是母亲。
“她还活着对不对?”顾知微只想确信这个。
乔念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姐姐不想见你。”
顾知微很低的“嗯”了一声,吻在乔念湿漉漉的鼻尖上。
浓重的爱恨,她自己的味道。
好粘。
“没关系的,带我去见她。”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叮铃——”
“叮铃——”
铃声响起,该毕业了。
“带我去见乔安。”
顾知微看不见那些幻境了,她笃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