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月脑中想象着当时惨烈的场景，只能喝几杯冷酒，压一压心里的不适。

转眼两人已经在她面前过了十招，萧昀的剑法凌厉，的确是大出皇帝意料，他忍不住叫了声“好”，又问：“珩儿，你怎么还不出手？再这么比就不好看了。”

萧珩方才一直是守势，同与皇帝比试时一般无二，只让萧昀亮亮本事。此刻背对着萧昀，听着剑气破空之声，他长剑格挡，手腕灵活调转，一个剑花飞过，冰凉的剑尖已经探进了萧昀的颈中。

“漂亮！”皇帝一声大喝，赞许地拍手。

冰寒彻骨的剑意激得萧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之而来的是羞愤。

他原先还以为自己与萧珩不相上下，过了几招有来有回。没想到萧珩认真起来，一招便制服了他，举手投足，如此轻松写意，宛如仙人之姿。

这下，父皇眼中是彻底看不见自己了。

“四弟，好剑法。”萧昀按下愤怒的情绪，收了剑。

萧珩笑道：“承让。”

那笑容如此淡然，仿佛赢他是一件理所应当，稀松平常，甚至不值得高兴一下的事情。

这更加剧了萧昀的怒火。

这种情绪在萧珩目光迅速移开，投向坐在一旁的慕月时，达到顶点。

他的眉骨高，单这点像父皇。双目深邃，鼻若悬胆，唇线清晰好看，配上精致又极具男子气概的下颌线条，整个侧脸看起来完美得不似凡人。

他正对着慕月，未说什么，也没有笑，只那双眼睛似乎在征求一些反馈。

慕月因往事紧绷的神经，随着这有心的一眼骤然松弛。

一种无名之火，瞬间几乎将萧昀的心烧焦。

“珩儿，你只跟你三哥用心，跟父皇比剑就糊弄！”皇帝嘴上嗔怪着，言语中隐藏不住的骄傲。

“珩儿哪儿敢这样冒犯陛下啊？”皇贵妃兴致高昂，替儿子说话。

皇后则笑道：“昀儿能与珩儿切磋，想必也有所进益。”

萧昀点了点头，忽而又道：“四弟剑术如此高妙，为兄还想再讨教几招，如何？”

萧珩见慕月似乎喜欢看他们比剑，当下也不做他想。

十几招过后，萧昀渐渐发现，萧珩是真的在给他喂招，两人有来有回，拼杀得异常精彩。

在场众人都为这势均力敌的较量惊艳。只有身居其中的萧昀和懂剑术的皇帝明白，萧珩是在真的“指点”他的三哥。

萧昀一方面从实战中，切实感受到萧珩对自己的启发帮助，一方面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嫉妒。

两人的剑斗得越来越快，萧昀忽然察觉袖中的荷包因为动作滑到了袖口，马上就要掉出来，这一分心，手上力道一松，长剑被震动飞了出去，慕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一道白光直冲太后而来。

她下意识将太后往后拉，眼见那剑还是要扎过来，她横下心，反身抱住太后，以身格挡。剑气如霜，直飘进后颈，顷刻间只听耳边一身刺耳锐响，长剑噌一声，扎进了右前方的立柱上，嗡嗡摇晃，寒光闪动。

慕月惊出一身冷汗，回头只见萧珩站在她身后案几另一侧，执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你没事吧？”

“没事。”

“你的头发……”萧珩朝她伸出手，觉得不妥，又将手垂下。

慕月忙摸了一把头发，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