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多想,看了一眼太后。
老人家的确是见过风雨的人,面色不改,只摸了摸慕月的后脑:“丫头,你没伤着吧?”
慕月摇摇头。
太后又捧着她的脸,慈爱之情溢于言表:“傻孩子,你这么年轻,犯不着为我这把老骨头拼命!以后,不许这样了,啊!”
慕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若是能救太后,多少次她都愿意的。
满殿一阵惊慌,众人皆起身冲到太后座前。
只看到慕月挡在太后身前,后颈下的一片乌发被一剑削下。
众人确认太后无事,都松了口气。
“万幸,若不是慕月反应够快,这剑就要伤到母后了。也幸亏珩儿反应够快,这剑再进一寸,便要扎进慕月的脖颈了。”
皇帝感叹着两个人机敏,皇贵妃忽而惊呼起来,扔了萧珩手中的剑,拉起他右手,只见虎口处因为方才紧急中飞身而上格挡萧昀的剑,被震裂,殷红鲜血溢出。
皇贵妃心疼地握着他的手,唤人请太医。
萧珩倒是习以为常,宽慰母亲:“小伤而已,集英堂有上好的金创药,我回去着人包扎更快。”
说罢便出了大殿。
这时,皇帝才有空追究萧昀:“老三,你惯来行事稳重,方才怎么如此大意?”
萧昀已经战战兢兢跪在殿中,祈求原谅:“是儿臣技不如人,方才四弟的剑越来越快,儿臣一时跟不上,脱了手。请皇祖母和父皇赐罪。”
太后端坐好,一面给慕月捋着头发,一面摆摆手:“罢了,以后可要当心些,若力有不逮,点到为止即可,不必争一时的义气。说到底,这只是玩意儿,不必太较真。”
“是,”萧昀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
“皇帝,你若再要看比剑,不妨用木质的,或者未开刃的剑,这样即便发生意外,也不会造成严重后果。”
皇帝也立即答应。
这时,安乐公主看萧昀有些难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出口解围:“我瞧三哥是谦虚了,方才若不是袖中的荷包掉出来,三哥忙着去抓住,一时分心,未必敌不过四哥的。”
岂料此话一出,萧昀非但没有轻松一些,反而更加沉默。他没想到方才公主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这些细节。
这无心的一句话,旁人听着倒没什么,却入了皇贵妃的耳。
男子的荷包多坠在腰间,贴身藏着的多半是有故事。况且他刚才宁愿飞了剑,也不要那荷包露出,更显心虚。
于是,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侍女几句。
慈宁宫筵席结束时,皇帝已经微醺,由内宫都太监盛泽扶着往殿外走。
萧昀和公主跟随皇后与皇贵妃,缓缓出门。
慕月按照惯例,替太后送客,自然地走在萧昀和萧沁身后。
刚到殿门处,外头候着的一个提灯太监忽然晕倒,直直摔在萧昀身上。
萧昀对这些阉人向来厌恶,脚刚抬起来,又顾及着皇上一直教训皇子们要善待宫人,故而没有踹出去,只用力将人推搡在地。
拉扯之间,那枚荷包居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