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从前只觉得她怯懦寡言,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害羞的一面。他没再逗她,转身走向外间,却在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道:“毛巾掉在水里了,我让云溪再送一条过来。”
房门被轻轻关上,沈明姝才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滚烫的温度让她有些慌乱。刚才陆昭的眼神,还有他说的话,都让她觉得陌生又心跳。
没过多久,云溪便拿着干净的毛巾进来,脚步轻轻的,像是怕打扰她:“夫人,将军让奴婢送毛巾过来。”
沈明姝接过毛巾,小声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云溪退出去后,内室又恢复了安静。沈明姝坐在浴桶中,却没了之前的放松,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昭刚才的模样。他穿着常服,头发有些散乱,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竟让她觉得有些心慌意乱。
沈明姝匆匆洗完澡,裹着厚重的锦缎浴衣走出屏风时,外间的烛火依旧亮着。陆昭竟没走,正坐在桌边翻看一本军务册子,玄色常服的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稳。
她脚步顿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浴衣下摆,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热气。陆昭听到动静,抬眸看来,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停留片刻,淡淡开口:“头发没擦干,容易着凉。”说着,他放下册子,起身从柜中取出一条干净的布巾,递了过去。
沈明姝接过布巾,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指腹,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低头小声道:“谢……谢谢将军。”
她走到镜前,笨拙地擦拭着头发。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浴衣的领口。
陆昭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没再说话,重新坐回桌边,却没再翻看军务册子,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少女的身姿纤细,浴衣宽大,却依旧能看出单薄的肩头,像株需要呵护的垂柳。
陆昭的眼神沉了沉,起身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拿过布巾:“我帮你擦。”
沈明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将军,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坐着。”陆昭的语气不容拒绝,将她按坐在镜前的凳子上。他拿起布巾,轻轻擦拭着她的长发,动作意外地轻柔,没有半分逾矩。
沈明姝僵坐在凳子上,连呼吸都放轻了,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竟有了几分寻常夫妻的温馨。
擦完头发,陆昭将布巾放在一旁,转身道:“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去外间。”
沈明姝看着他走向外间软榻的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道:“将军,外间凉,要不,你睡床上吧,我睡软榻。”她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唐突,却实在不忍心让他睡在冰冷的软榻上,他白日里要处理军务,还要应对朝堂纷争,已是够累了。
陆昭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她。烛光下,少女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却又透着真诚。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你是女子,软榻太硬,睡不惯。”
沈明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快睡吧,明日你还要跟着苏先生识字。”说着,他便在软榻上躺下,盖上薄被,闭上了眼睛。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沈明姝躺在床上,却没了睡意。她侧躺着,看着外间软榻上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知道,自己与陆昭之间,还隔着年岁与过往,却在这一刻,觉得那层隔阂似乎薄了些。
第二日清晨,沈明姝醒来时,外间的软榻已空无一人。春桃端着洗漱水进来,笑着说:“夫人,将军今早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炖了红枣莲子羹,说是补身子的。”
沈明姝接过洗脸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她走到桌边,看着碗里温热的莲子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了心里。
吃过早膳,苏婉便来了。今日苏婉教的是简单的账目用字,沈明姝学得格外认真,连春桃在一旁小声说“刘叔今日采买时格外规矩,还主动让张妈查验布料”,她都只是点点头,没分神。
苏婉看着她专注的模样,赞许道:“夫人这般用心,再过些日子,便能自己看简单的账目了。”
沈明姝放下笔,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都是先生教得好。”她心里清楚,只有自己变得更能干,才能真正在将军府站稳脚跟,也才能不辜负陆昭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