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晴抿了抿唇,虽有些不甘,却还是躬身应道:“末将遵旨。”她知道这是陆昭对她的保护,也明白此刻战事为重,不能再任性。
军事会议很快结束,众校尉纷纷起身告辞,去安排各自的任务。帐内只剩下陆昭与萧烈父女。萧烈看着陆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将军,晴儿昨日之事,还望您别放在心上。”
“我明白。”陆昭点点头,语气平淡,“眼下战事为重,其他事,日后再说。”他看向萧晴,又补充道,“萧姑娘,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不该被私人情绪影响,北疆的安危,需要你。”
萧晴抬起头,与陆昭的目光相遇。他的眼神里没有冷漠,只有对家国的责任,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陆昭的心,从来都不属于某一个人,而是属于北疆的百姓,属于这万里河山。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将军放心,晴儿不会再任性,定不会误了战事。”
陆昭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重新看向地图。
军事会议结束后,萧晴跟着萧烈走出中军大帐,晨光已漫过军营的栅栏,将地面的沙粒染成暖金色。
萧烈看着女儿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晴儿,不是爹说你,昨日之事太鲁莽了。陆将军心里装的是北疆的安危,你若真敬他,就该帮他守住这云漠城,而不是给他添乱。”
萧晴攥着马鞭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几分闷意:“我知道了。”她并非不懂大局,只是得知陆昭成婚的消息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多年的期盼都落了空,才会一时失控。如今冷静下来,也明白自己昨日的举动有多荒唐。
“知道就好。”萧烈拍了拍她的肩膀,“张勇性子粗,城防的事你多盯着点,尤其是西城门,那里是突厥最可能进攻的方向,可别出了差错。”
“放心吧爹,我会的。”萧晴点点头,转身朝着西城门的方向走去。
而中军大帐内,陆昭正与李桐仔细核对突袭水源地的路线。李桐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指着上面的标记道:“将军,从军营到小河上游有两条路,一条是官道,好走但容易被突厥的探子发现;另一条是穿过乱石坡,路难走些,却能避开探子,只是需要多花一个时辰。”
陆昭的手指落在“乱石坡”的标记上,沉吟片刻:“就走乱石坡。宁可多花些时间,也不能暴露行踪。你挑选的五百精锐,务必都是马术精湛、擅长隐蔽的,明日凌晨出发前,再检查一遍装备,尤其是弓箭与水囊,确保万无一失。”
“是,末将都已安排好了,选的都是跟着末将在北疆待了三年以上的老兵,经验丰富,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的。”李桐躬身应道。
陆昭点点头,又嘱咐道:“抵达上游后,先观察突厥的布防,别急于动手。最好能在夜里行动,用巨石堵住水源,再留下几个人监视,一旦发现突厥有异动,立刻派人回报。”
“末将明白。”李桐将陆昭的叮嘱一一记下,才转身离开大帐,去做最后的准备。
帐内只剩下陆昭一人,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云漠城与黑沙岭之间的区域。突厥五万兵力,我方加上云漠城的守军,也只有五万余人,兵力相当,但若论骑兵的机动性,突厥更占优势。此次切断水源、袭扰粮草,虽是良策,却也只是缓兵之计,想要彻底击退突厥,还需一场正面的胜仗,才能震慑住阿古拉。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香囊,薄荷与陈皮的香气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想起沈明姝在京都的将军府里,或许此刻正在跟着苏先生识字,或许正在打理府里的事务,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将军,林岳求见。”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
陆昭收回思绪,道:“让他进来。”
林岳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将军,这是京都快马送来的密信,是赵峰副将派人送来的。”
陆昭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信上写着,太子赵承煜虽被皇帝罚着处理灾情账目,却并未安分,暗中让孙虎调动了部分禁军,以“加强京郊防务”为由,将兵力部署在豫王府附近,显然是想监视豫王的动向。此外,赵峰还提到,将军府一切安好,沈明姝每日跟着苏先生识字,府里的下人也都安分,让他不必担心。
陆昭将密信收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太子在他出征后便迫不及待地动手,看来是想趁他不在京都,彻底掌控京中局势。好在赵峰足够警惕,豫王也并非无备,暂时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只是他若在北疆拖延太久,京中怕是会生变数。
“回复赵峰,让他密切关注太子的动向,若有任何异常,立刻派人快马禀报。另外,让他多照看着将军府,别让夫人受到惊。”陆昭对林岳吩咐道。
“是,末将这就去办。”林岳躬身应道,转身离开大帐。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军营里便响起了轻微的动静。李桐率领五百精锐,身着轻便的铠甲,骑着快马,悄悄出了军营,朝着乱石坡的方向而去。陆昭站在营门口,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到大帐。
没过多久,赵武也率领三千骑兵,朝着突厥的粮草运输线而去。军营里只剩下萧烈、萧晴与张勇,还有两万余名士兵,负责加固云漠城的防御。
萧晴亲自带着士兵在西城门修筑工事,她拿着铁锹,与士兵们一起挖土、搬石头,汗水浸湿了她的红色劲装,却丝毫没有怨言。
张勇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道:“萧姑娘,这些粗活让兄弟们来做就好,你一个女子,何必这么辛苦?”
萧晴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笑着道:“张校尉说笑了,在战场上,不分男女,只有将士。多修一寸工事,兄弟们就能多一分安全,这点辛苦算什么?”
张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萧姑娘说得对,是老张我狭隘了。来,兄弟们,加把劲,咱们一定要守住西城门。”
士兵们闻言,纷纷高声应和,干劲更足了。萧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失落渐渐被责任感取代。她知道,陆昭心里或许永远不会有她,但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在乎的北疆,守护这里的百姓,这就够了。
而此刻的黑沙岭,突厥首领阿古拉正坐在营帐里,喝着马奶酒。他的副将巴图走进来,躬身道:“首领,刚刚收到消息,大胤朝的陆昭已经抵达云漠城,还派了两队人马出去,一队朝着小河上游而去,另一队朝着咱们的粮草运输线而去。”
阿古拉放下酒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陆昭?他回来了?”他顿了顿,对巴图道,“你立刻派人去小河上游加强布防,再派一队骑兵,保护粮草运输线,别让陆昭的人得逞。另外,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咱们就对云漠城发起进攻,给陆昭一个下马威。”
“是,首领。”巴图躬身应道,转身离开营帐,去传达命令。
阿古拉拿起酒碗,一饮而尽,眼神里满是贪婪。他觊觎大胤朝的土地已久,此次集结五万兵力,就是想一举拿下云漠城,然后南下,攻占更多的城池,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他从未将陆昭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场战争,他赢定了。
夜色渐渐褪去,晨光再次洒满北疆的大地。云漠城的士兵们仍在加紧修筑工事,西城门的城墙上,早已架起了一排排弓箭与投石机。萧晴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黑沙岭,眼神警惕。她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而中军大帐内,陆昭正拿着密信,眉头紧锁。李桐派人送来消息,小河上游果然有突厥的士兵布防,他们暂时无法靠近,只能在附近隐蔽,等待时机。赵武也传来消息,突厥派了骑兵保护粮草运输线,他们几次袭扰,都没能成功,反而折损了几名士兵。
陆昭放下密信,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黑沙岭与云漠城之间划过。阿古拉果然早有防备,看来这场战争,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