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放肆,君后枉顾人伦才是真放肆。"
谢无尘径直走到床边,将苏卿昭的手从君澜掌中抽出。他指尖搭上那截手腕,闭目诊脉片刻,眉头微蹙——脉象平稳有力,分明半点伤都没有。
"真弱。"他轻嗤一声,"连伤都没受,也能晕成这样。"
不等君澜发作,他已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药香。这满院红绸刺眼,更刺眼的是那所谓的"正妃"与"侧妃"。他宁可回自己冷清的药房,也好过在此看人演什么情深义重。
日影西斜时,苏卿昭终于悠悠转醒。一睁眼便见君澜蹙眉守在榻边,玄衣映着晚霞,宛如一幅工笔描金的美人图。
"君后!"他顿时笑逐颜开,猛地扑过去抱住对方脖颈,"我这次可厉害了!力挽狂澜!以一敌百!"
君澜被他撞得微微后仰,冷峻的面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愣了片刻才将人搂紧:"胡闹。"指尖却温柔地梳理着他散乱的长发,"日后不许再为旁人犯险。"
"知道知道。"苏卿昭嘴上应着,脑海里正跟系统吵得不可开交。
【林殊白好感30%,萧临渊40%,奖励700积分】系统欢快地播报,宿主支棱起来,它干活也有劲儿了,【当前总计1030分!】
'沈厌呢?'
【距离过远,检测失败】
苏卿昭暗骂这破系统鸡肋,一骨碌爬起来就要下榻。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要下床,却被君澜按住肩膀:"去哪?"
"去地牢揍人!"他边套外袍边蹦跶,衣带缠成一团乱麻,"非得把那歹人揍得——哎哟!"
君澜叹气,伸手替他解开死结。修长手指穿梭间,将衣带重新系成端正的平安结:"我陪你。"
"不用不用!"苏卿昭连连摆手,一溜烟往外跑,"君后快回宫吧,再耽搁该误了宫门落钥了!"
君澜见苏卿昭活蹦乱跳地跑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但转念一想——那两个所谓的"正妃""侧妃",竟让娇娇为他们涉险,实在该好好敲打一番。
他负手踏入厢房,玄色衣袍无声拂过门槛,周身威压如山岳倾覆。
林殊白正坐在案前给自己换药,忽觉室内光线一暗,抬头便对上了君澜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他心头一紧,手中药瓶"啪"地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君澜脚边。
"王、王爷无碍了?"林殊白强撑着站起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
君澜垂眸瞥了眼药瓶,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林侧妃倒是关心娇娇。"
林殊白喉结滚动,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他自幼在嫡母手下讨生活,最擅察言观色,此刻君后虽在笑,眼底却是一片寒冰。
"臣......"他刚想辩解,君澜已缓步逼近。
"若再有下次......本宫会让你父亲,亲自来收尸。"
林殊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神:"臣......谨记。"
廊外夕阳如血,当那抹玄色彻底消失,林殊白才脱力般跌坐在椅上。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萧临渊的侧脸半明半暗。他垂眸翻着一卷兵书,他并不擅长安慰人。
林殊白缓了一会,深吸一口气,俯身拾起滚落的药瓶,瓷瓶冰凉,却不及他心头寒意。
——该快些好起来。
——该早些去"伺候"那位王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药粉洒在伤口上,刺痛让他微微蹙眉,却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萧临渊的目光仍凝在兵书上,却忽然开口:"停。"
"什么?"林殊白动作一顿。
"伤药。"萧临渊头也不抬,"涂太厚反而不利愈合。"
林殊白愣住,对着镜子看向自己胡乱涂抹的额头伤口,他沉默片刻,拿起帕子轻轻拭去多余药粉。
窗外,暮色渐沉。两人再无言语,唯有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阴湿的地牢甬道里,苏卿昭刚踏入门槛便被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呛得喉头发紧。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石墙上,随着火光不安地晃动。
"王爷稍坐,小的这就去请沈大人。"
守门小吏赔着笑脸搬来一张藤椅,悄悄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眼角余光瞥向刑房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吓得他脖颈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