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公园附近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温暖的灯光,研磨咖啡豆的香气,以及熟悉的角落卡座,都让星野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服务生送上了他们点的热饮,若竹春辉是一杯黑咖啡,而星野凛则是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
若竹春辉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用小勺缓缓搅动着咖啡,耐心地等待着,给星野凛足够的时间平复心情和整理思绪。
星野凛双手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似乎也流入了心底,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目前的情况更详细地告诉了若竹春辉。
若竹春辉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评判的表情,只是偶尔端起咖啡杯抿一口。
直到星野凛说完,他才缓缓放下杯子,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若竹春辉开口,“首先,凛,你必须清楚,这件事的核心决策权在阳叔叔、美咲阿姨,还有天自己手上。”
“你能做的,是提供支持和建议,而不是代替他们做决定,更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明白吗?”
星野凛点了点头:“我明白。”
“嗯。”若竹春辉继续分析,“目前看来,钱是最直接的问题,那位九条先生,既然在多次被拒绝后仍选择上门,甚至开出了看似苛刻的条件,这说明他确实看中了天身上的某种特质。
“或者说,他认为天的潜力价值远超他目前的出价,这,其实是你们目前最大的谈判资本。”
星野凛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之前只感到了被胁迫的压力,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是啊,九条鹰匡那样的人物,时间宝贵,绝不会在没有足够价值的目标上浪费精力,他执着于天,必然是天有值得他执着的理由。
“所以,基于这个前提,”若竹春辉继续道,“我认为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彻底拒绝那位九条先生。”若竹春辉语气冷静,“你们可以选择将歌舞厅卖掉,或者进行抵押贷款,七濑叔叔经营歌舞厅多年,地段和招牌本身应该有一定的价值。”
“这笔钱,应该足以支撑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医疗费用,甚至可能还有结余用于家庭过渡。
“这样做的好处是,”若竹春辉看着星野凛的眼睛,“主动权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你们不需要受制于人,一家人也不用面临分离。”
“无论是阳叔叔和美咲阿姨之后选择另寻工作,还是等待时机东山再起,至少在最艰难的时期,家人是在一起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这个选择的弊端也很明显,无论是重新找工作还是再次创业,都不是短时间内能稳定下来的,中间会有一段不短的收入空窗期,家庭的抗风险能力会变得很低。”
“一旦期间再出现任何意外开支,或者新的谋生之路不顺利,可能会陷入比现在更窘迫的境地,而且…”
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忍:“天和陆,两个孩子可能不得不跟着一起吃苦,生活质量会大幅下降,这对于正在成长的孩子,尤其是身体需要精心调养的陆来说,并非最佳选择。”
星野凛的心沉了沉,这条路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牺牲的是阳叔叔和美咲阿姨半生的心血。
“第二条路,”若竹春辉看向星野凛,目光锐利起来,“就是接受九条先生的‘橄榄枝’,但不是无条件接受,而是利用他对天的看重,进行谈判,争取对天最有利的条件。”
“谈判?”星野凛微微睁大眼睛。
“没错。”若竹春辉肯定道,“首先,天的梦想是成为偶像,而九条先生是知名制作人,这本身可以是一个互利共赢的起点。”
“我们可以同意天跟着他学习、训练,甚至出道,但之前他提出的什么改姓、彻底带走、不允许与家人过多联系这些不合理条款,必须全部驳回去。”
“其二,考察九条先生的人品。”若竹春辉语气严肃,“即使他在专业领域是出色的制作人,也不代表他是个好的引导者,天还处于成长期,价值观和心态很容易受外界影响。”
“合同里可以加入条款,要求定期与家人沟通,家人有权了解他的近况和状态,要多鼓励天,让他即使在外遇到困难,也要学会依赖家人和朋友,而不是自己硬扛。”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竹春辉看着星野凛的眼睛,“必须保留天的自主权,合同期限不能过长,需要有明确的续约和终止条款,确保天在成年后,或者在某个阶段后,有权根据自己的意愿决定去留,而不是被一纸合同彻底绑定。”
他说完,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给星野凛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信息量巨大的提议。
“这…”星野凛被若竹春辉这番大胆而缜密的提议震住了,他从未想过,在看似被动的局面下,竟然还可以这样去争取主动权。“这样…真的可以吗?九条先生那样的人…看起来那么强势,他会同意这样的条件吗?”
“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不行?”若竹春辉放下杯子,“他既然投入了这么多精力,说明他认定天的价值远超他最初的开价,谈判的本质就是博弈,我们手上有他想要的‘稀缺资源’,就有坐上谈判桌的资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需要阳叔叔和美咲阿姨有足够的决心和谈判技巧,或许还需要咨询专业的律师,确保合同条款没有陷阱。”
“比起直接卖掉歌舞厅背水一战,或者让天完全牺牲自己,这条路,保留了更多的可能性和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