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凛是在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和束缚感中恢复意识的。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个狭窄的容器里,动弹不得,视野也受限,只能看到前方一片模糊的绿色和斑驳的光影。
‘怎么回事?’他心中涌起一阵茫然和惊慌,‘我不是在自己的房间睡觉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感知周围,耳边传来金属交击的脆响,夹杂着呼喝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这感觉…是合战场!
难道是在做梦?
打斗声不知何时停歇了,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因为视角低矮且固定,星野凛只能看到一双穿着黑色长靴的腿小心翼翼地靠近,从身形和步伐判断,来者应该是一振短刀,大概是战斗结束后负责寻找资源或侦查敌情的。
那双腿在他附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四周,然后,对方似乎发现了他,径直走了过来。
随着对方的靠近,星野凛的视野也清晰了一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附身在一振胁差上。
是因为之前执行任务时伪装过胁差,所以潜意识里产生了这样的联想,甚至在做梦时也投射了出来?星野凛困惑不已。
当那振短刀蹲下身打量他时,星野凛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是太鼓钟贞宗,一振他本丸里目前还没有的刀剑。
然而,让星野凛心头一紧的,并非对方的身份,而是太鼓钟贞宗此刻的状态。
少年原本灿烂的笑容消失不见,身上的出阵服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和污渍,有些伤口还在微微渗血。
在战场上受伤并不稀奇,但真正让星野凛神情凝重起来的,是萦绕在太鼓钟贞宗周身的那股灵力波动。
那感觉…黏稠、阴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滞涩感,星野凛只在那些暗堕本丸的刀剑身上感受过。
结合太鼓钟贞宗这一身的伤和他此刻谨慎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状态,星野凛几乎可以肯定,他的审神者,绝非善类。
太鼓钟贞宗捡起了地上的胁差,指尖触及刀身时,他微微一愣,用灵力稍稍探查,立刻感知到刀内已经有付丧神存在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振已经有了付丧神的刀,按理说应该带回去…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狠狠掐灭了。
不行,绝对不能带他回去。
他的审神者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这次出阵更是亲自跟来了,自己只是被派来先行探查的,不能再耽搁了。
如果被审神者发现这振无主的,且已经有付丧神存在的胁差…
太鼓钟贞宗几乎能想象到后果,那个人一定会用他那肮脏的灵力强行扭曲这稚嫩的意识,或者为了获取资源而直接将其分解…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太鼓钟贞宗紧紧握着胁差的刀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快速而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靠近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蹲下身,将胁差重新放回地上,然后用旁边的枯叶和长草小心地掩盖起来,尽可能让它看起来像是自然掉落或被遗弃的样子。
“对不起…”他对着被藏起来的胁差低声说道,“现在带你走,只会害了你…只能先把你藏在这里了。”
“希望…你能遇到好的审神者。”
星野凛的心猛地一沉。
被留在草丛深处的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太鼓钟贞宗所有的动作和话语,他无法回应,无法动弹,但心中却涌起了强烈的愧疚感。
他好像…给这振太鼓钟贞宗添麻烦了。
做完这一切,太鼓钟贞宗不敢再多停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不起眼的草丛,咬了咬牙,转身便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试图在审神者和其他同伴到来之前,将这振陌生的胁差“遗忘”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个冰冷、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林阴影中传来:
“太鼓钟,你在磨蹭什么?发现什么了?”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审神者制服,但气质却与之格格不入的身影,从林间的阴影里缓步踱出。
星野凛透过胁差的视角,努力想要看清来人的面容,当那人的侧脸在斑驳的光线下隐约可见时,星野凛的瞳孔骤然收缩,意识一片空白。
他认得这个声音。
他更认得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