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但那眉宇间的刻薄与傲慢,那嘴角习惯性下垂的弧度…他此生都不会忘记。
那是…佐久间佑介。
那个在福利院里,带头孤立他、嘲笑他、甚至抢夺他少得可怜的食物和玩具的男生,那个曾是他灰暗童年里,最具体的阴影来源之一。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成为审神者?!
而且…看太鼓钟贞宗那恐惧的样子,佐久间佑介显然是以一种极其恶劣的方式在担任这个职位。
佐久间佑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目光锐利地扫过太鼓钟贞宗,最后落在他刚才蹲下的那片区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是吗?可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蹲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
太鼓钟贞宗的脸色白了白,但他依旧强撑着:“只是…只是查看一下是否有陷阱。”
“查看陷阱需要藏东西?”佐久间佑介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不再理会太鼓钟贞宗,径直走向那片被枯草掩盖的地方。
太鼓钟贞宗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佐久间佑介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怎么?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太鼓钟贞宗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头。
佐久间佑介轻易地拨开了枯草,露出了下面那振胁差,他弯腰将胁差捡起,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感受到刀内微弱的付丧神意识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探究。
这振胁差的形制颇为特别,锻造风格似乎融合了古今,他从未见过,印象里时政也未曾发布过新刀的实装通知。
这是一把尚未被记录的“逸刀”,很有可能是…本灵?
这份意外之喜让他暂时忽略了太鼓钟贞宗的异样。
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刀身,试图唤醒里面的付丧神显形,若是稀有刀剑,带回本丸不仅能增加战力,更能彰显他的运气和能力。
灵力涌入的瞬间,星野凛的意识便绷紧了,佐久间佑介的灵力充满了粗暴的侵占欲,与他记忆中那个霸凌者试图夺走他东西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咬紧牙关,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精神力进行抵抗,同时极力收敛自身那独特的灵力气息。
他深知自己绝不能暴露,且不说对方认出他会引来怎样的麻烦和报复,单是他此刻这诡异的状态就根本无法解释。
一旦显形,等待他的绝不是友好的问候,而是无休止的盘问、研究,甚至更糟。
佐久间佑介注入灵力探查了一会儿,刀身只是微微泛光,却始终没有付丧神显现的迹象。
他加大了灵力输出,但胁差依旧毫无反应,只有内部那微弱的意识在顽强地抵抗着,却拒绝回应召唤。
“啧,什么玩意儿。”佐久间佑介低声喃喃,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捡到个垃圾。”
他本就对胁差这类“不上不下”的刀种缺乏兴趣,认为它们不够强大也不够稀有,此刻见这振刀不仅无法显形,还隐隐有抗拒之意,更是心生厌恶。
“弱小又没用,留着也是浪费资源。”他冷笑着,随手将胁差扔向太鼓钟贞宗,“拿着,回去扔刀解池,多少还能回收点资源。”
“刀解”二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太鼓钟贞宗的心脏,也让刀内的星野凛意识一阵剧烈的波动。
太鼓钟贞宗下意识地扑上前,险险接住了被扔过来的胁差,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金属刀鞘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带来一阵刺痛般的寒意。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以及对怀中这振无辜刀剑即将遭遇的命运的深深悲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在对上佐久间佑介冰冷而不耐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太清楚违逆这个人的下场了,不仅救不了这振胁差,反而可能连累本丸里其他的同伴遭受更严厉的惩罚。
“…是。”太鼓钟贞宗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干涩地应道。
佐久间佑介冷哼一声,不再关注这“无用”的胁差,转身催促着其他刀剑集合,准备返回本丸。
太鼓钟贞宗站在原地,看着怀中安静躺着的胁差,轻轻抚过刀鞘,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对不起…”他再次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哽咽,“还是没能…”
星野凛感受着太鼓钟贞宗指尖传来的微颤和那份沉重的悲伤,心中的愧疚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他在心中无声地说道。
‘是我连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