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凛撑在窗框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房间内一片死寂。
星野凛没有立刻回答,他维持着回头的姿势,目光从蜂须贺虎彻脸上,缓缓扫过其他几位初始刀。
“为什么这么问?”星野凛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蜂须贺虎彻抿了抿唇:“是山姥切告诉我的,关于战场上的一些事。”
山姥切国广将身上的白布又往下拉了拉,避开众人的视线。
蜂须贺虎彻继续道:“他说,在清理王点后,你用灵力唤醒了那振掉落的小狐丸,让他成功显形。”
他上前一步,绿色的眼眸紧紧锁定星野凛:“只有审神者的灵力,才能唤醒并让刀剑付丧神显形,刀剑付丧神,是无法用灵力召唤出另一振刀剑付丧神的。”
他最后这句话,彻底堵死了“月行铭光”这个身份的最后一丝可能性。
星野凛沉默了。
他明白,这个破绽是无法用其他理由掩饰过去的。
战场上的那次意外,是计划外的纰漏,也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他可以用许多借口来解释自己的灵力和治愈能力,但唯有“召唤付丧神”这一条,是付丧神绝对无法做到的。
继续否认,只会让刚刚建立起的脆弱信任产生裂痕,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和混乱。
时间,也不允许他再编织一个完美的谎言。
星野凛收回了撑在窗框上的手,站直了身体,他没有立刻从窗户离开,而是转过身,正面面对着房间内的刀剑,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拂动他额前的黑发。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是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的确是审神者。”
承认的话语出口的瞬间,星野凛清晰地看到,他们的眼中,瞬间露出极其复杂的光芒。
“我的代号是‘熠’,A611本丸的审神者。”星野凛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语速加快,“也就是你们的审神者,正在调查和打听的那位。”
“可是…为什么?”加州清光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难以置信,“您…您为什么…”
他看向星野凛那双清澈的赤眸,看着那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静面容,心头涌起无数个疑问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这样一个地狱般的地方?
为什么要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去帮助一群与他素不相识的刀剑?
他的本丸呢?他的刀剑们呢?难道不怕被牵连,不怕…在这里吗?
星野凛看着加州清光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困惑和担忧,又环视了一圈屋内众人脸上那相似的神情。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回答。
只是答案或许简单到让他们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因为你们需要帮助。”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的脸庞。
“既然面前有需要帮助的人,而我又正好有这份能力,那么,为什么不去做呢?”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困惑。
“帮助别人,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房间内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众人怔住了,他们听过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见过太多虚伪的慈悲,承受过太多名为“为了你们好”的压榨与伤害。
却从未听过如此简单的答案。
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同情心泛滥,甚至不是出于某种崇高的责任或使命。
仅仅是因为看到了,能帮,所以就去做了。
仅此而已。
“所以,请不必感到负担或歉疚。”星野凛的声音将众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我认为值得。”
“现在,”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而急促,“请暂时忘记我的身份,至少在审神者和那些被控制的刀剑面前,请务必继续称呼我为‘月行铭光’。”
“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不仅我会陷入极度危险,整个计划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可能牵连到你们,以及我自己的本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