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月行…”蜂须贺虎彻郑重地说道,他率先改回了之前的称呼。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和信任。
“时间真的不多了,”星野凛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又暗沉了些,“我必须立刻赶回去准备前往万屋的事情,记住我说的话,保重自己,等待时机。”
星野凛不再犹豫,对着众人最后点了点头,便敏捷地翻过窗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建筑拐角之后。
屋内的气氛陷入了另一种微妙的寂静,不再是之前的绝望或紧绷,而是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恍惚和某种滚烫的渴望。
如果一开始唤醒他们的,是这样一位审神者,那该有多好。
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或许…也会拥有那样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会在他们受伤时给予温暖的治疗,会在他们迷茫时给予指引,会把他们真正视为并肩作战的同伴,而非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
他们也会像他的刀剑那样,被珍视,被守护,可以安心地依赖,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们…想成为他的刀。
想跟随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之后,想回应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善意,想…真正地,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守护着。
哪怕只是想想,都让这冰冷绝望的心,感受到了一丝虚幻的暖意。
…
就在星野凛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后不久。
部屋外,一个小小的身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是小夜左文字。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又在门外站了多久。
他将小小的身体紧紧蜷缩起来,下巴抵在并拢的膝盖上,双臂环抱着小腿。
那双总是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悲伤与沉寂的蓝色眼眸,此刻正望着星野凛身影消失的那个拐角方向,一眨不眨。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太久太久,几乎以为不会再为何事任何人而跳动的心脏,此刻正传来一阵阵陌生而清晰的悸动。
那个人的话,隔着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帮助别人,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没有理由。
只是因为看到了,能帮,就去做了。
如此简单,如此…温暖。
小夜左文字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之间,冰凉的脸颊贴着同样冰凉的布料,试图驱散那份突如其来的灼热感。
他不懂,为什么听到那句话时,眼眶会莫名发酸。
他只是…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
在这个地方,生存已是艰难,善意是奢侈品,伸出援手更是需要掂量代价的冒险。
可那个人,却说得如此轻巧,如此…真诚。
“江雪尼…宗三尼…”
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从他紧抿的唇缝中漏出,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呼唤着兄长们的名字,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
如果…
如果兄长们也能遇到这样的人…
如果…
他用力闭上了眼睛。
那个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去想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出的幼芽,顽强地钻破了冻结的心土。
他抱着膝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在无人的角落,独自消化着内心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