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
“他比你想象的要聪明。”铭昔说,“是不是真心,他看得出来。”
电梯门打开了。
铭昔率先走出去,绘年跟在他身后。
一楼的区域比楼上要嘈杂一些,几个监察队员匆匆走过,看到铭昔和绘年,纷纷点头致意。
铭昔大步流星地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绘年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审讯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佐佐木低沉的声音。
“…再说一遍,谁让你来的?”
铭昔推开门,看到佐佐木坐在审讯桌后面,对面是那个昨晚送饭的年轻人,那人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你说你只是送饭的。”佐佐木说,“那你为什么要跑?”
年轻人低着头,不说话。
铭昔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绘年走到佐佐木身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然后开口:“你知道你送的那碗粥里有什么吗?”
年轻人的肩膀抖了一下,依然没有说话。
“□□。”绘年说,声音平静,却让那个年轻人的身体明显颤了颤,“0.3毫克的浓度,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可能不会立刻致命,但对于一个身体还虚弱的孩子来说…”
她顿了顿。
“你差点杀了一个人。”
年轻人的脸色更白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我不知道…”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他们说只是让他吃点苦头,不会真的…”
“他们?”绘年打断他,目光锐利起来,“他们是谁?”
年轻人又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绘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我知道你不是主谋。”她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只是个跑腿的,有人给你钱,让你送一碗粥。你甚至可能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年轻人的眼眶有些发红。
“但你知道那碗粥不对劲。”绘年继续说,“不然你不会跑。”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那个年轻人的要害。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只是让他难受几天,不会出大事的…我缺钱,我弟弟生病需要钱,我…”
他抬起头,看向绘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求求你,别把我交给那些人…他们会杀了我的…”
绘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里的恐惧是真实的,他不是什么亡命之徒,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普通人。
“谁?”她问,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谁让你做的?”
年轻人咬了咬牙,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说,“但我知道他是谁的人。”
“谁的人?”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高桥家。”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绘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只是那么一瞬间,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铭昔捕捉到了。
他靠在门边,目光落在绘年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高桥家。”佐佐木重复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你确定?”
年轻人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确定,那人来找我的时候,穿的衣服上有高桥家的家徽,还…还说过,事情办成了,以后有高桥家罩着,没人敢动我。”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我当时只想着钱…没想到会这样…”
绘年没有说话,她就那么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审讯桌的某个点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铭昔看着她,忽然开口。
“绘年。”
绘年的身体微微一动,转过头,对上铭昔的目光。
铭昔靠在门边,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但那双眼睛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看你的反应,是你那个要联姻的家族吧?”
绘年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说话,但那瞬间的表情变化,已经给了铭昔答案。
佐佐木愣了一下,看向绘年:“联姻?”
绘年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嗯。”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高桥家和我所在的千叶家,正在谈联姻的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如果嫁过去,就是高桥家的媳妇。如果不嫁…我在家族里的位置,会很尴尬。”
铭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绘年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年轻人。
“你愿意作证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愿意!我愿意!”他说,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只要你们保护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绘年点了点头,看向门口的两个监察队员。
“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她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两个队员上前,将年轻人扶起来,带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铭昔、绘年和佐佐木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