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星野凛在医疗部的病房里待了整整两天,终于被允许下床活动了。
“只能适度活动,不要太累。”医生临走前叮嘱道,“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回床上躺着。”
“我知道了,谢谢您。”星野凛点了点头,送走医生后,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换好衣服,推开门,决定出去走走。
总部医疗部的走廊比他想像的要长,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盆绿植,给这个略显严肃的地方增添了几分生气。
星野凛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审神者或工作人员经过,好奇地看他一眼,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他走到一扇半开的门前,正要绕过去,里面突然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怒吼。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星野凛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绘年队长的办公室。
他犹豫了一秒,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但没等他做出决定,门里又传来绘年的声音,比那个男人冷静得多,却也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我知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清楚?!”中年男人的声音更高了,“你拒绝了高桥家的联姻!你公开得罪了高桥家!你知不知道这对家族意味着什么?!”
“家族?”绘年轻笑了一声,“父亲,你口中这个‘家族’,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
星野凛的脚步顿住了。
父亲?
他靠墙站定,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离开。
“你的感受?”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你有什么感受?你在家族里长大,家族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供你成为审神者,现在需要你为家族做点事,你跟我说感受?”
“供我?”绘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是靠我自己才走到今天的!家族帮过我什么?除了在我每一个关键节点试图把我嫁出去换利益,你们还做过什么?!”
“你!”中年男人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你这个不孝女!”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从门内传来。
星野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打我?”绘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打你怎么了?”中年男人的声音阴沉,“我是你父亲!教训你天经地义!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要么去给高桥家道歉,把联姻的事重新谈起来,要么…”
“要么什么?”绘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冷漠。
“要么你就别想再踏进家族的门!”中年男人吼道,“我会收回你的一切!你的资源、你的人脉、你的…”
“请便。”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中年男人所有的怒火。
他愣住了。
绘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只有一种平静的疏离。
“父亲。”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从我记事起,你就告诉我,我要听话,要懂事,要为家族争光,我听了。”
“我拼了命地往上爬,我以为只要我够优秀,够努力,你们就会看到我的价值,就会尊重我的选择。”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但我错了,在你们眼里,我永远只是工具,工具不需要有想法,不需要有选择,只需要乖乖听话。”
“你…”
“你说要收回一切?”绘年打断他,“那就收吧,我不在乎了。”
中年男人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绘年,手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冲了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星野凛。
星野凛站在走廊里,距离办公室门口不过几步远,那双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躲闪。
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更加愤怒的表情。
“你是谁?”他上下打量着星野凛,“在这里偷听?”
“路过。”星野凛的声音很平静。
“路过?”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目光在星野凛脸上扫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你就是那个熠?”
星野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中年男人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就是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就是因为你,绘年才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你,她才敢跟家里对着干!”
星野凛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那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让中年男人更加愤怒。
“你算什么东西?”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星野凛,“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孩子,也敢搅和我们家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