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孩子。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的时候,星野凛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怎么?没话说了?”中年男人见他不吭声,更加来劲,“听说你以前是实验品?那种地方出来的,能有什么教养?难怪这么不懂规矩,不尊重长辈,偷听别人说话,还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走廊尽头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侧目。
“父亲!”绘年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她已经快步走了出来,挡在星野凛面前,“你够了!不许这么说他!”
“怎么?心疼了?”中年男人冷笑,“一个野孩子而已,你还真当回事了?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一个早就死了的…”
“我父亲是谁,与你无关。”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中年男人愣住了,看向星野凛。
那孩子从绘年身后走出来,站在他面前,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说我是野孩子。”星野凛开口,“我没有父母教养,不懂规矩,不尊重长辈。”
他顿了顿。
“我确实没有父母。”他说,“我母亲在我八岁的时候,为了保护我,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我父亲更早,我甚至没见过他。”
中年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被怒意取代。
“那又怎样?”
“不怎样。”星野凛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确实没有父母教养,但我懂什么是尊重。”
他直视着中年男人的眼睛。
“尊重不是靠辈分换来的,是靠行为赢来的,一个为了利益想把女儿卖出去的‘长辈’,不值得我尊重。”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但从来没有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样怼过。
而且这个孩子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法反驳。
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扬起手,朝着星野凛的脸扇去。
绘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住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男人的手腕在半空中被稳稳地握住了。
握着他的,是那只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
星野凛抬起头,与他对视。
中年男人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忽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那是什么眼神?
中年男人的呼吸停了一拍,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竟然抽不动。
那孩子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不对,不是力气的问题。
是眼神。
中年男人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很多年前,让整个时政高层都为之颤抖的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的眼神。
中年男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拍了拍星野凛的肩膀。
“小子,松手吧。”
是铭昔的声音。
星野凛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手。
中年男人踉跄着后退一步,捂着自己的手腕,脸色煞白。
铭昔站在星野凛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中年男人。
“千叶先生,”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您刚才那些话,我可都听到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
“我什么?”铭昔歪了歪头,“我只是路过,正好听到有人在欺负我罩着的小朋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中年男人身上扫了一圈。
“千叶家,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中年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