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她花了二十多年才学会的东西,他好像天生就会。
不,不是天生就会。
是那些经历,逼着他学会了。
绘年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敬佩,还有一点点…羡慕。
“熠。”她开口。
星野凛抬起头,看向她。
“我以后可以叫你熠吗?”绘年问。
星野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绘年笑了,那笑容比她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真诚。
“好。”她说,“那你也别叫我绘年队长了,叫我绘年姐就好。”
星野凛眨了眨眼,然后也笑了。
“好,绘年姐。”
铭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这画面,还挺和谐的。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那个中年男人被星野凛的眼神吓得后退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给这孩子点了个赞。
朝阳的儿子,果然不是好惹的。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绘年,“你刚才说,要和家族断绝关系?”
绘年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点了点头。
“嗯。”
“认真的?”
“认真的。”
铭昔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绘年说,声音平静,“意味着以后没有人给我撑腰,意味着我在时政的每一步都要靠自己,意味着高桥家如果报复我,我只能一个人扛。”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但也意味着,从今往后,我只用为自己活。”
铭昔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绘年愣了一下。
“你…?”
“怎么?”铭昔挑了挑眉,“瞧不起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时政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人脉的。”
绘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之前自己带人去万屋旅店,差点给星野凛下限制令的事。
那时候,铭昔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敌人。
而现在,他在说“有事来找我”。
“你不怪我?”她问。
“怪你什么?”
“之前…”绘年顿了顿,“之前我带人去旅店的事。”
铭昔沉默了一秒,然后摆了摆手。
“那事儿翻篇了。”他说,“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愿不愿意改,你既然改了,那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两个字落在绘年心里,忽然让她有些鼻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字了。
“谢谢。”她说。
铭昔看了看绘年,又看了看星野凛,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倒是有默契。”他把手里抛着的苹果往空中一扔,又稳稳接住,“不过说正经的,绘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绘年按着脸上的冰袋,沉默了一秒。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说,“监察队那边的工作我会继续做,该查的案子继续查,该抓的人继续抓,至于家族那边…”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不会回去的。”
铭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那你母亲那边呢?”
绘年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星野凛还是捕捉到了。
“我会跟她解释。”绘年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母亲她…其实也不容易,在家里,她说了不算。”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她嫁给我父亲的时候,也是家族安排的联姻,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我父亲的阴影下,想护我,却护不住…”
她没有说下去。
星野凛看着她,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您母亲,支持您吗?”他忽然问。
绘年愣了一下。
“她…”她顿了顿,“她没说过支持,但也没说过反对,只是每次我回家,她都会做我喜欢吃的菜。”
星野凛点了点头。
“那就是支持。”
绘年看着他。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的。”星野凛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行动比语言更真实。”
绘年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母亲每次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想起那些热腾腾的饭菜,想起母亲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时那双含泪的眼睛。
那些年里,母亲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也从来没有说过“我支持你”。
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
“你说得对。”绘年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行动比语言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