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昔赶到萤羽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萤羽的办公室在总部大楼的最高层,需要经过三道权限验证才能进入。
铭昔熟门熟路地通过了前两道,在第三道门前停了一下,输入了一串只有他和会长知道的密码。
门无声地滑开了。
萤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还握着一支笔,她显然也没有睡。
“这么晚找我,出什么事了?”
铭昔没有立刻回答,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把那支注射器放在桌上。
萤羽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麻醉剂?”
“高浓度,”铭昔说,“刚才有人拿着这东西,摸进了那孩子的房间。”
萤羽的瞳孔微微收缩,笔在她手里顿住了。
“人呢?”
“走了。”
“那孩子呢?”
“没事。”铭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那人没下手。”
萤羽放下笔,把那支注射器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谁的人?”
“千叶家。”铭昔说,“护卫队的队长,雾岛直树。”
萤羽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那支注射器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千叶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动作倒是快。”
“他们开出的条件很诱人。”铭昔说,“杀了那孩子,就放过绘年,不再逼她联姻,不再逼她做任何事。”
萤羽抬起头,看向他。
“所以那个护卫就来了?”
“来了。”铭昔说,“但没下手。”
“为什么?”
“因为那孩子醒着。”
萤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铭昔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萤羽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孩子…”她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他真的说,用他的命换绘年的自由,不亏?”
“原话。”铭昔说。
萤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异色瞳里已经恢复了冷静。
“你打算怎么做?”
铭昔看着她,把刚才和星野凛商量的事说了出来。
萤羽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连绘年都不能告诉?”
“不能。”铭昔说,“她太在乎那孩子了,如果她知道他还活着,她瞒不住任何人。”
萤羽沉默了几秒。
“他本丸那边的刀剑呢?”
“也一样。”铭昔说,“他们比谁都了解那孩子,有一丝不对劲,他们都会察觉到。”
萤羽点了点头。
“藏身的地方呢?”
“我已经想好了。”铭昔说,“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到。”
萤羽看着他,那双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打算把他藏多久?”
“一两周。”铭昔说,“不会太久。”
萤羽又沉默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开口,“如果这件事败露,如果被人发现你还活着,如果…”
“我知道。”铭昔打断她,“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他看着萤羽的眼睛。
“那孩子已经卷进来了,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他都是那些人的目标,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萤羽没有说话。
铭昔继续说:“千叶家这次派了人来,下次还会派别人来,高桥家也在暗处盯着,我们防得了一次,防不了十次,只有把他们连根拔起,那孩子才能真正安全。”
萤羽闭上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
“好。”她说,“就按你说的办。”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那孩子的安全,必须万无一失。”萤羽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他在你的计划里出了任何事,我不会原谅你。”
铭昔看着她,忽然笑了。
“放心。”他说,“我用自己的命担保。”
萤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铭昔站起身,把那支注射器收回口袋,走到门口,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员的脚步声。
铭昔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
千叶家的驻地离时政总部不远,是一栋独立的日式庭院,围墙很高,大门紧闭。
铭昔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侧墙,轻巧地翻了过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地灯亮着微弱的白光。
铭昔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移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护卫队的宿舍在庭院的东北角,是一排低矮的和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