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绘年姐,我没事。”
绘年哭得更厉害了。
千鹤也走了过来,她没有像绘年那样扑上来,只是站在旁边,伸手把星野凛和绘年一起抱住。
三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印在地板上。
星野凛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片面包夹住的三明治,面包是湿的,因为上面沾满了眼泪。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她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她们抱着,让她们哭。
绘年哭了很久,从无声流泪到浑身发抖再到慢慢平静下来,像是把这几天的情绪都哭了出来。
她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用袖子擦脸,但眼泪还在往外涌,怎么都擦不干。
星野凛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绘年姐,擦擦。”
绘年接过纸巾,看着他递纸巾的那只手,是活的,是暖的。
“你瘦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星野凛笑了笑,伸手擦去自己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泪水。
“吃了。”他说,“几位前辈每天都让人送粥来,吃得很饱。”
“骗人。”绘年红着眼睛瞪他,“吃得很饱还会瘦?”
星野凛答不上来了。
千鹤这时候才走过来,在星野凛面前蹲下,看着他。
“你吓死我们了。”她说,声音有些哑,但没有哭出来,“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星野凛乖乖点头。
千鹤看着他那个样子,想说什么责备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星野凛的脑袋,力道很轻,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摸。
铭昔靠在门边,看着这三个人的样子,轻轻“啧”了一声。
“行了,别哭了。”他说,“人还活着,哭什么?”
“高兴不行吗?”绘年转过头瞪他,眼睛还是红的。
“行行行。”铭昔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高兴你继续,我出去等着。”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千鹤搬了把椅子坐在星野凛对面,绘年则在床边坐下。
星野凛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认真地看着她们。
“让你们担心了。”他说,“真的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千鹤擦了擦眼角,“你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绘年坐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绘年姐?”星野凛看向她。
绘年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你瞒着我。”她说,声音有些哑。
星野凛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绘年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愤怒,是一种后怕,“我以为你死了,以为是因为我死的,我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
星野凛看着她,眼眸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
“但是铭昔前辈不让。”千鹤替他说了。
绘年愣了一下,看向门口的方向。
“这是铭昔前辈的意思。”星野凛点了点头,“他说我‘死’了才能让千叶家放松警惕,才能拿到证据,如果我活着,那些东西就出不来了。”
绘年沉默了。
她知道铭昔说得对。
如果那些人知道星野凛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放松警惕,那些证据也不会那么容易拿到手。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还是难受。
“你应该告诉我的。”绘年低下头,声音很轻,“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星野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绘年姐。”
绘年抬起头。
“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活着,你能演得像现在这么好吗?”星野凛问。
绘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她不能,别说演了,她光是听到星野凛还活着的消息就哭成了这样。
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假的,她根本不可能在父亲面前保持镇定,不可能拿到那些证据。
“所以前辈是对的。”星野凛说,“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那些证据。”
绘年看着他,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
千鹤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绘年的背。
“知道就好。”千鹤说,“别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
绘年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泪。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看着星野凛,“不许再瞒着我,不许再一个人扛,不许再…”
她顿了顿,声音又哽咽了。
“不许再让我以为你死了。”
星野凛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温柔得像窗外的阳光。
“好。”他说,“我答应你。”
千鹤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气,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