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羽的效率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她用了不到两天,就把那几份文件里的东西都核实了一遍。
千早的情报网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用,那些她以为要费些周折才能查清的东西,递过去不到半天就有了回音。
“你确定?”铭昔坐在她对面,看着面前那厚厚一摞材料,眉头拧在一起。
“确定。”萤羽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合上文件夹,“每一个名字都有对应的证据链,有些东西甚至不需要我们去查,他们自己就留了底。”
“自己留底?”铭昔冷笑了一声,“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习惯了。”萤羽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们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久到忘了什么叫害怕,这么多年都没出事,他们就以为永远不会出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
“每一个时代,都会有一些人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她的声音很平静,“然后每一个时代,都会有人告诉他们,不行。”
铭昔看着她,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认真。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萤羽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推到铭昔面前,“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铭昔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全部亲自抓?”
“全部。”萤羽说,“一个都不许漏。”
铭昔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行。”他说,“我去安排。”
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绘年那边呢?她知道那孩子还活着吗?”
萤羽摇了摇头。
“还没告诉她。”
“我来吧。”铭昔说,“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萤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铭昔推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头。
绘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千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
绘年已经从千鹤那里知道了答案,不是问出来的,是猜出来的。
千鹤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个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绘年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现在还不能哭,还没见到他。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绘年和千鹤同时抬起头。
铭昔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认真很多,他在绘年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绘年。”
绘年的呼吸停了一拍。
铭昔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她等了很久的话。
“他还活着。”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绘年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沙哑。
“熠还活着。”铭昔一字一句地说,“他没有死。”
绘年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她无法理解的语言。
她下意识地看向千鹤。
千鹤的眼睛红了,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酸涩。
她早就猜到了,她只是不确定。但现在铭昔亲口说了。
“真的?”绘年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
铭昔看着她,点了点头。“真的。”
千鹤从长椅上站起来,她没有像绘年那样愣住,而是上前一步,声音有些颤:“他在哪里?”
“会客室。”铭昔侧了侧身,“我带你们去。”
绘年站在那里,看着铭昔侧身让开的那个动作,忽然觉得腿有些软。
她伸手扶住窗台,指甲陷进掌心,借着那一点疼痛逼自己站稳。
千鹤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手心很暖,让绘年的手不那么抖了。
“走吧。”千鹤说。
绘年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
走廊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但终究还是走到了。
铭昔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绘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铭昔推开门。
会客室的窗户开着,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是金色的。
星野凛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那件惯常的浅色毛衣,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那双赤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看到两人他愣了一下。
“…绘年姐?千鹤前辈?”
绘年站在门口,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千鹤的眼眶也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是还没有掉下来。
星野凛放下书,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绘年已经冲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星野凛,抱得很紧很紧,星野凛没有防备,被她抱得踉跄了一步,勉强站稳。
“你活着…”绘年的声音埋在他肩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星野凛僵在那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绘年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