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
理事长站了起来,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萤羽身上。
“进去吧。”他说,“时间差不多了。”
萤羽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理事长迈步朝会堂的方向走去,经过铭昔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带了个好孩子。”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铭昔站在原地,看着理事长的背影,表情有些恍惚。
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人们陆陆续续地坐了回去。
铭昔拉着星野凛在第一排坐下,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你和理事长说了什么?”
星野凛的耳朵还是红的,他想了想,小声说:“我说我手机没电了,借了他的电话打给你。”
“还有呢?”
“他说他在墓园里散步,看到我坐在那里,就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星野凛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说不用,然后他说看我脸色不太好,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说是的。”
“还有呢?”
“他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嗯。”
“……”
“他还问我是不是来看父母的,我说是的。”
铭昔深吸一口气。
“还有呢?”
星野凛沉默了一秒。
“…我说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我要去参加一个听证会。”
“还有呢?”
“我说我有点紧张。”
“还有呢?”
“我说我前辈对我很好,就是有时候太严格了,动不动就教训我。”
铭昔闭上了眼睛。
“还有呢?”
“没了。”星野凛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真的没了。”
铭昔睁开眼睛,看着星野凛那张写满了“我是不是闯祸了”的脸,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呀…”
星野凛低下头,不敢看他。
“前辈,那位…是时政的理事长?”
“审神者联盟的创立者之一。”铭昔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星野凛能听见,“联盟成立之前就有他了,比你想象的任何东西都古老。”
星野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听说不是人类。”铭昔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他从不过问时政的日常事务,但他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站起来。”
星野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
他想起刚才在墓园里,那位老人弯下腰和他平视的样子,想起那只轻轻拍在他头顶的手,想起那句“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你运气好。”铭昔说,“理事长脾气好,换个人,你刚才那几句话够你喝一壶的。”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星野凛有些紧张。
铭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说我太严格了。”
“…那个。”
“当着他老人家的面。”
“…前辈对不起。”
“算了。”铭昔摆了摆手,靠回椅背上,“反正他老人家说了,你很好。”
“前辈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铭昔顿了顿,“我只是…担心。”
星野凛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前辈。”
“嗯。”
“谢谢你。”
铭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用力揉了一下星野凛的头发,这一次星野凛没有躲,乖乖地让他揉完,然后伸手把被揉乱的头发拨回原位。
幻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边溜了过来,蹲在星野凛的椅子旁边,压低声音。
“小子,你知道理事长多久没出现在这种场合了吗?”
星野凛摇了摇头。
“十年。”幻影竖起一根手指,“整整十年,他从来没有出席过任何听证会,从来没有。”
星野凛愣了一下。
“那今天…”
幻影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猫着腰溜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星野凛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理事长从不参加听证会,今天却来了。
他在墓园里偶遇了一位“散步的老人”,借了电话,聊了几句,然后被对方带回了时政总部。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主席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木槌敲击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前方。
听证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