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正树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两名监察队员立刻上前按住他。
“高桥义明!”千叶正树的声音在发抖,“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以为你比我干净多少?!”
高桥义明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委员长。
“我有罪。”他说。
会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很多事情,都是我主导的。”高桥义明的声音依旧平静,“千叶正树只是执行者,你们要判,就判我。”
千叶正树愣住了。
他没想到高桥义明会这么说。
“你疯了?”他喃喃道。
高桥义明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委员长。
“朝阳是我下令杀的。”他说,“与那原知梦也是我下令抓的。”
星野凛的呼吸停了一拍。
是昔念前辈。
“抓她是为了研究。”高桥义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审神者的灵力来源一直是个谜,如果能破解这个谜,就能批量制造审神者。”
会堂里一片死寂。
“那些实验…都是你策划的?”萤羽的声音从主席台上传来,冷得像冰。
高桥义明点了点头。
“包括对刀剑付丧神的实验?”萤羽的声音更冷了。
高桥义明又点了点头。
“付丧神的意识可以被磨灭,然后注入人类的灵魂。”他说,“如果成功,就能制造出完全听话的、拥有刀剑力量的士兵。”
他顿了顿。
“可惜,成功率太低了。”
星野凛的手指深深陷进掌心里。
他想起加州清光描述的实验室,想起那些被绑在架子上的刀剑,想起那些被强行抽取灵力的日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委员长的声音有些发抖。
“知道。”高桥义明说,“但我没有后悔。”
会堂里有人站了起来。
“你这个疯子!”
“人渣!”
“畜生!”
骂声此起彼伏,委员长连敲了好几下木槌都压不下去。
直到理事长抬起手。
会堂里瞬间安静了。
理事长看着高桥义明,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那些孩子。”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也下得去手。”
高桥义明沉默了一秒。
“为了更高的目标,必要的牺牲不可避免。”
理事长闭上眼睛。
“带下去。”他说。
高桥义明站起身,转身朝侧门走去。
经过千叶正树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你输了。”他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稳健,背脊挺直,消失在侧门后面。
侧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会堂里一片寂静。
千叶正树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委员长深吸一口气,看向千叶正树。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千叶正树抬起头,目光在会堂里扫过。
他看到了绘年,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看到了直树,那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此刻正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星野凛身上。
那个孩子安静地坐在原告席上,赤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和朝阳一模一样的眼神。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输了。”他说,声音沙哑,“但我不后悔。”
“带下去。”委员长说。
两名监察队员上前,把千叶正树从椅子上拉起来,押着他朝侧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绘年。”
绘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母亲…”千叶正树顿了顿,“替我照顾好她。”
绘年没有说话。
千叶正树被带走了。
侧门关上,会堂里恢复了安静。
委员长敲了一下木槌。
“休庭。”
他站起身,和其他几位委员一起离开了主席台。
会堂里的人陆续站起来,低声交谈着离开。
千鹤走到绘年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绘年的手冰凉。
“走吧。”千鹤说。
绘年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千鹤朝门口走去。
路过星野凛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
“熠。”
星野凛抬起头。
“谢谢你。”她说。
星野凛摇了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
绘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
她点了点头,跟着千鹤走了出去。
会堂里的人渐渐走光了。
星野凛还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被告席。
铭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星野凛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这么多年的恩怨,这么多人的生死,就这么…结束了?”
铭昔沉默了一秒。
“结束了。”他说,“该抓的抓了,该判的会判,该还的债,一笔一笔都会算清楚。”
星野凛低下头。
“我父亲…”
“他会在天上看着的。”铭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会很骄傲。”
星野凛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条纹状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