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凛回到休息室的时候,萤羽正在等他。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星野凛坐下。
萤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今天高桥义明说的那些,你听到了。”
星野凛点了点头。
“与那原知梦的事,你也知道了。”
星野凛又点了点头。
萤羽深吸一口气。
“你本丸的那些刀剑…他们经历的实验,也是高桥家一手策划的。”
星野凛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了研究付丧神的意识磨灭和人类灵魂注入。”萤羽的声音很平静,“你的本丸前任审神者‘紫范’,是高桥家安插在时政内部的人。”
星野凛的呼吸停了一拍。
“清光他们…是被高桥家的人抓走的?”
“是。”萤羽说,“紫范是高桥家的远亲,被安排成为审神者,就是为了方便进行实验,A611本丸是试验场之一。”
星野凛沉默了。
“你小时候被抓走做实验,也是高桥家策划的。”萤羽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需要灵力强大的孩子作为研究对象,你的母亲清月前辈,是当时最强的审神者之一,她的孩子,是最理想的实验体。”
“我母亲…”星野凛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也是被他们…”
“是。”萤羽闭上眼睛,“高桥家派人抓走了你,你母亲为了保护你,用最后的灵力把你送了出去,她自己…”
她没有说下去。
星野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们…”
“都结束了。”萤羽的声音很轻,“高桥义明被抓了,千叶正树也认了,所有参与者都会被追究,不会有人逃脱。”
星野凛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母亲…她最后…”
“她希望你活着。”萤羽说,“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
星野凛的眼眶红了。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萤羽看着他,“不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她。”
星野凛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片桔梗花海,想起母亲消失时的笑容。
“我会的。”他哽咽着说。
萤羽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下来。
“我知道。”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直做得很好。”
星野凛抬起头,看着萤羽。
“会长。”
“嗯。”
“谢谢您。”
萤羽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门被敲响了,铭昔推门进来,看着两人。
“听证会复会了,走吧。”
星野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
复会的时候,会堂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
有些人不忍心听结局,有些人是不敢,但留下来的那些人,每一个都坐得很直,目光紧紧盯着主席台。
委员长翻开面前的文件,念了足足十分钟,每一项罪名,每一条证据,每一个人的证词,都被他清清楚楚地念了出来。
千叶正树站在那里,灰色的拘留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他的背脊不再挺直,肩膀塌了下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千叶正树。”委员长放下文件,目光落在他身上,“多项罪名成立,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剥夺时政一切职务,没收全部财产,用于赔偿受害人及其家属。”
千叶正树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两名监察队员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侧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接着是高桥义明,他被押上来的时候,表情依然平静。
“高桥义明。”委员长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多项罪名成立,罪行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证据确凿,判处死刑。”
会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死刑。
在时政,死刑极少动用,上一次执行死刑,还是二十多年前。
高桥义明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立即执行。”委员长补充道。
高桥义明微微点了点头,他转身,朝侧门走去。
会堂里安静了很久,直到委员长再次敲响木槌。
“其余涉案人员,将另行开庭审理。”
他合上判决书,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听证会到此结束。”
他站起身,和其他几位委员一起离开了主席台。
会堂里的人开始陆续往外走,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
星野凛坐在原告席上,安静地看着被告席上那个被押走的身影。
铭昔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也没有鼓掌。
他看着千叶正树被押出会堂的背影,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朝阳最后一次出任务前对他说的话,想起师母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泪流满面的样子,想起妹妹失踪后那几年没日没夜的寻找。
“结束了。”他喃喃道。
萤羽站在主席台边上,正在和几位委员低声交谈,她听到铭昔的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结束了。”她说。
走出会堂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星野凛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有些发软。
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什么都没吃,紧张了一整天,现在突然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铭昔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吃饭去。”
“啊?”星野凛愣了一下。
“会长请客。”铭昔朝前面努了努嘴,“说是庆功宴。”
萤羽走在前面,正在和千鹤说着什么,听到铭昔的话,她回过头,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不是我请,是联盟请,你们今天都辛苦了,去吃点好的。”
千鹤笑了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绘年走在千鹤旁边,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但眼下还是青黑一片。
直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他本不想来,是绘年硬拉着他来的。
一行人走出时政总部的大门,正商量着去哪里吃,身后传来一个苍老却清朗的声音。
“不介意的话,我也去。”